【第66章 目標!紅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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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伐大軍開拔了。
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穿行在化骨林裡,這場麵在死寂的紅廟世界裡極其罕見。
外圍的難民玩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個緊緊跟在精英小隊的屁股後麵,試圖在那場即將到來的盛宴中分到一點殘羹冷炙。
江澈依舊帶著阿大走在隊伍側翼。
他發現,這些玩家雖然看起來鬥誌昂揚,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狂熱。
那種狂熱不像是對勝利的渴望,更像是一種被某種力量強行灌注進去的致幻感。
“阿大,離他們遠點。”
江澈低聲叮囑。
阿大悶聲應了一句,肢解鋸的鋸齒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香味。
這香味和無垢荷尼身上的荷花香不同,它更像是某種陳年舊書翻開後,散發出的那種發黴的墨臭。
“江兄弟,在想什麼呢?”
裴不凡不知什麼時候放慢了腳步,來到了江澈身邊。
他今天顯得格外熱情,甚至有些亢奮。
“看到這些同胞了嗎?隻要咱們團結一心,這世上就冇有過不去的坎。”
“撲棱棱——”
一陣怪異的皮肉拍打聲從頭頂傳來。
“小心頭頂!”
裴不凡一聲低喝,手中重鑄的斷劍已然出鞘,劍光如練,護住了身側。
隻見那密密麻麻的骨枝間,倒掛著數十個怪異的球體。
那是人頭,確切地說是被縫合在一起的數個人頭。
它們的耳朵被拉長,變成了類似蝙蝠的肉翅,正在空中撲騰。
每顆人頭的嘴裡都叼著一根還在滴血的脊椎骨,那是它們的尾刺。
【八足首級(藍):由多個枉死信徒的頭顱拚接而成的畸形飛頭。它們依靠巨大的耳翼飛行,喜食腦髓。被其尾部的脊椎骨刺中,會瞬間被注入名為腦沸的毒素,讓你的腦漿在顱骨內沸騰。】
“嘻嘻,吃腦子,熱乎的……”
八足首級發出尖銳的嬉笑聲,俯衝而下。
與此同時,地麵的腐葉堆猛地炸開。
一隻隻體型臃腫,冇有五官隻長著一個巨大鼻子的怪物鑽了出來。
它們趴在地上,背部的氣孔像噴壺一樣,噴射出濃鬱的黃褐色氣體。
【巨鼻屍人(藍):因貪婪地嗅探紅廟高僧的屍體而變異的盜墓賊。它們噴出的屍氣具有極強的致幻性,能無限放大生物內心的殺戮**。】
戰鬥瞬間爆發。
“找死!”
孫二孃厲喝一聲,手中的碧綠蛇骨鞭如靈蛇出洞。
鞭梢在空中炸出一朵慘綠的鞭花,精準地捲住一隻俯衝的八足首級。
“啪!”
勁力吞吐,那顆縫合怪般的頭顱像爛西瓜一樣淩空爆開。
紅白之物濺射,孫二孃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反手又是一鞭,將另一隻試圖偷襲的八足首級抽得粉碎。
另一側,看似嬌小的趙歡歡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暴力。
“呼啦……”
她將懷裡的碎顱錘掄圓了,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一隻巨鼻屍人的背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怪物的脊椎直接被砸斷,整個身體像是一灘爛泥般貼在地上。
趙歡歡麵無表情,大錘一下接一下地砸落,直到把那怪物砸成肉醬才停手。
精英小隊的戰力確實不俗。
但讓江澈在意的,並不是這些。
他退至隊伍的側翼,並未急著出手。阿大如同一座鐵塔般擋在他身前,替他隔絕了大部分戰鬥餘波。
江澈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那些普通玩家身上。
太反常了。
麵對這種能讓人腦漿沸騰的飛頭怪和噴毒氣的屍人,這些拿著破銅爛鐵的普通玩家,竟然冇有一個人後退。
甚至有人被八足首級的脊椎刺穿了肩膀,不僅冇有慘叫,反而狂笑著抱住怪物,用牙齒去撕咬怪物的肉翅。
“殺!殺光它們!爆裝備!”
“都是我的!彆搶!”
這種悍不畏死的狀態,根本不是勇氣,更像是一種被剝離了恐懼後的病態亢奮。
江澈轉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周青安。
那傢夥正捧著黑皮書,嘴裡唸唸有詞。
每當他翻過一頁,周圍玩家的眼神就會變得迷茫一分,腳步卻變得更加堅定。
“精神暗示嗎?”
江澈冷笑。
周青安這傢夥,果然是在拿這些普通玩家當炮灰。
什麼浩然正氣,什麼酸腐書生,全是這貨用來掩飾的偽裝。
他根本冇把這些人當隊友,而是在把他們煉成不知疼痛的炮灰。
似乎是察覺到了窺視,周青安唸咒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與江澈對視。
那眼神裡冇有絲毫被識破的慌張,反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甚至衝著江澈微微頷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江澈讀懂了那個口型。
“噓。”
下一秒,一股尖銳的精神刺痛襲來。
江澈麵不改色,經過腦舍利強化過的自己,可不是一般的精神控製可以擊敗的。
“╭∩╮(¬¬)╭∩╮”
回敬給周青安一箇中指後,他趕緊點開私聊介麵,給裴不凡發了一條訊息。
【江澈:裴兄,感覺如何?這林子裡的氣味有點不對勁。】
幾秒後,裴不凡回了訊息。
【裴不凡:確實有點燥,感覺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總想砍點什麼東西發泄一下。可能是這巨鼻屍人的毒氣太沖了。江兄弟你也小心點,彆吸入太多。】
連裴不凡都被影響了,雖然程度不深,但足以說明周青安這手段的隱蔽性。
【江澈:那你小心,有任何不舒服一定及時溝通,我覺得還是要提防一點周青安。】
【裴不凡:謝謝好兄弟!青安人還是挺好的,不過你說了,我會注意的。】
江澈搖了搖頭,冇有點破。
在這鬼地方,聰明人往往死得最快,裝傻的人才能活得久。
既然周青安想當牧羊人,那自己就當那隻披著羊皮的狼。
等到羊群被送上祭壇的時候,看看誰纔是最後的獵人。
戰鬥很快接近尾聲。
最後一隻巨鼻屍人被獨眼龍的煙鬼纏住,那煙鬼鑽進屍人的氣孔,從內部將其肺部燒成了焦炭。
在倒下前的最後一刻,這隻巨鼻屍人並冇有看向攻擊它的獨眼龍,而是死死盯著周青安的方向。
它那原本渾濁的眼球裡,竟然流露出了一種極其人性化的驚恐。
那種恐懼,甚至超過了對死亡本身的畏懼。
“呼……”
它的身體突然開始自燃,幾秒鐘內就化作了一堆黑灰,彷彿是在極力銷燬某種證據。
“打完收工!”
周青安合上書本,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儒雅隨和的笑容。
“諸位受累了。小生方纔獻醜,略施薄技為各位平添了幾分膽氣,看來幸不辱命。大家且歇息片刻,稍作整頓,咱們還得繼續趕路。”
玩家們漸漸從狂暴狀態中退出來,一個個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他們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不記得剛纔為什麼會那麼拚命。
但在聽到膽氣兩個字後,眼中的迷茫又變成了感激。
“多謝周先生!”
“周先生真是活菩薩啊!”
“怪不得我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江澈站在陰影裡,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周青安,手指輕輕摩挲著噬魂眼斧冰冷的斧柄。
“活菩薩?”
“嗬,是活閻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