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詭異事件的種類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被‘知者定律’吸引來的孤魂野詭,即:一個區域內,知曉詭異存在的知情人越多,該區域詭異事件的出現機率和事件強度便會越高
第二類,是自古以來便長期盤踞於某個地方,既不四處遊蕩,也無法追溯來源的原生詭異,蛇神召又和四麵佛太一便屬於此類
第三類,是以身馭鬼的升格者死後,體內的規則失去控製,在現實世界宏觀展開。”
寧哲扣好襯衫釦子,一邊整理衣領一邊說道:“我曾經以為發生在鹽池的那起代號‘心靈殺手’的詭異事件就屬於第三類詭異事件。”
“那些活躍在外界的‘忿蕪’不過是一具又一具被太祟洗腦的傀儡,真正的葉修遠一直都躲藏在鹽池市區內,用名為記憶的絲線遠端操縱著不同的自己,在世界各地攪風攪雨……”
“……直到我以忿蕪的身份出現在瓚琚鎮,喚醒了四麵佛遺失的記憶,於是太一對世界的扭曲失效了,蘭仕文從故紙堆裡找到了那邪惡泛黃的老照片。”
“於是真正的葉修遠被阿姨你用特讓配合照片遠端咒殺而死,他死後,那名為【太初】的格式塔意誌便從葉修遠的屍體中爬了出來,宏觀展開成了代號心靈殺手的詭異事件。”
馮玉漱趴在床上靜靜聽完了寧哲的敘述,溫柔的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絲慵懶的媚態。
“聽起來很合理。”她輕聲說道。
“是啊,聽起來很合理。”寧哲也點頭道:“但事實並非如此。”
就像他之前所說的。
在數以萬計的陸昭依沖垮太初的集群意識之後,寧哲去到了平頂山研究所,利用印鈔機複製自己,從而化身千萬。
無數個寧哲對整個鹽池市區進行了地毯式搜尋,每一處天空,每一條縫隙,每一根無人知曉的下水道。
他踏遍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卻冇有找到有關葉修遠的任何蹤跡。
“是被藏起來了嗎?還是說他一開始就不在這裡?”馮玉潄有些疑惑地說道。
“不管是哪種可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寧哲披上外套,拿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我也要~”馮玉潄趴在床上仰起頭,甜膩膩的語氣像是在撒嬌。
寧哲坐回床邊喂她喝水,馮玉潄仰起雪白的下巴,輕抿紅唇,在杯沿留下半個淡粉色的唇印,“你打算怎麼做?”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寧哲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儘,放下杯子輕輕摸了摸阿姨的頭,像是在撫摸一隻聽話的小狗。
馮玉潄起床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常服,用一根木簪紮好雲發,修身的水洗藍微喇牛仔褲包裹著豐腴肉感的雙腿,在臀部勾勒出兩輪飽滿的滿月,上身穿了一件青春感十足的泡泡袖短襯衫,像一個溫柔的妻子乖乖跟在寧哲身後。
寧哲牽著她的手來到玄關,準備換鞋出門,忽然,跟在身後的馮玉潄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寧哲側目看她。
“門外有人。”馮玉潄輕聲道:“我感覺到了,有一個人形的影子就站在門外。”
寧哲眉頭微皺,“什麼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馮玉潄搖了搖頭,“特讓冇有看到它是怎麼出現的,那個影子好像一直都在那裡,從一開始它就在那裡……”
這樣麼?寧哲若有所思地看著麵前緊閉的大門,穿堂而過的微風帶著絲絲縷縷微涼的水氣。
他和馮玉潄現在所處的這座庭院位於雲夢澤內的一座小島上,島嶼的麵積不大,四麵環水,進出都需要坐船或者乘直升機。
小島上分門彆類種植著各種果樹,生機盎然的果園簇擁著中心區域古色古香的漢風庭院。
這處名叫‘飲月庭’的地方是白複歸生前的產業,當初本來是租的,白複歸死後,為了調查忿蕪或者說葉修遠生前的行蹤,馮玉潄直接用丈夫的遺產把整座島的產權都買下來了,也省得夫家的親戚成天惦記。
寧哲和馮玉潄登上這座小島後對這裡進行了地毯式搜查,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直到兩人都準備走了,異變才忽然發生。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寧哲將手伸進馮玉潄懷裡摸出手機,調出監控,先看了一眼小島東南兩側的碼頭,“兩邊碼頭都冇有新船停靠。”
“而且我們之前也冇有聽到直升機的聲音。”馮玉潄補充道。
寧哲點了點頭,切出門口的監控畫麵瞥了一眼,又問道:“你確定門口有人嗎?”
“我確定。”馮玉潄頷首,“特讓看到了人的影子,它就在門口,與我們一牆之隔。”
寧哲冇有再說話,隻是將手機遞給了她。
她接過一看,監控畫麵裡,大門口的門廊前空空如也,一個人也冇有。
“這…”馮玉潄有些猶豫,“可是我的確看到了,的確有一個人的影子,它就站在門口。”
說著,便要伸手去開門,但寧哲攔住了她。
“不用。”寧哲說:“比起監控我更信你。”
“……嗯。”
哢嚓——
正在這時,門鎖開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兩人同時側身,轉頭往後看去,隻見客廳的另一邊,那扇他們剛剛關上的臥室門,被一隻雪白的手開啟了。
一條白而細瘦的小臂從門後伸出,扒住門板將其往外推開,探出半個瘦骨嶙峋的肩膀,與此同時,天花板上一道黑影掠過,瞬息間便來到了它的腳下。
撲通。那隻手的主人應聲而倒,那道一閃而逝的黑影已經回到了馮玉潄腳下,沿著腳踝爬上小腿,鑽進牛仔褲的褲管裡消失不見。
“死了麼?”
“死了。”
馮玉潄快步走到臥室門口,開啟的房門前俯臥著一具清瘦的屍體,翻開腦袋一看,人已經瘦得脫相了,看不出是誰。
屍體下方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隻有一本漆黑的革封筆記本攤開倒扣在地板上,是方纔屍體倒下時從它的懷裡掉出來的。
馮玉潄撿起來翻了翻,露出苦惱的神色,忙回到寧哲身邊將筆記本遞給他。
“真乖。”寧哲親了親阿姨白皙的臉,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慘白的紙張上隻有一行鮮紅的字跡:
【寧哲:2019.02.14】
“……什麼意思?”寧哲雙眼微眯,抬眉看向臥室門口。
“我也不知道。”馮玉潄搖頭道:“但是我開啟這本筆記本的時候也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和一行數字。”
“什麼數字?”寧哲問。
馮玉潄想了想,說道:
“馮玉潄:2019.0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