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閱記憶中的相關知識,寧哲簡單檢查了平頂山研究所內的各種設施,大多數都已經重啟並除錯完畢,供電充足,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虛幻的倒影,也可以影響真實的世界麼?”寧哲目中眸光閃爍,微微凝神。
不出意外的話,對平頂山研究所內各類設施進行維護和除錯的,便是尤利烏斯麾下的人手。
那些原本遍佈研究所各處區域,之後卻隨著尤利烏斯和比格狄克的消失而一同消失的那些人,他們也是【兮照】所映照出來的倒影。
“後來他們消失了,但他們對現實造成的影響卻冇有被重置,平頂山研究所內的各類設施依舊保持著除錯和維護完成隨時可以使用的狀態,冇有變回原本的吃灰閒置狀態。”
倒影本身是虛幻的,但倒影對現實造成的影響卻是真實的。
“這就像是被一柄用水凍成的冰刀捅傷,隨著時間的流逝,刀本身逐漸融化消失了,但被這柄刀割出的傷口卻依然在那,真實而清晰。”
以虛幻乾涉現實,這便是【兮照】的規則。
寧哲一路檢查一路走,一直走到研究所最深處一處空蕩蕩的房間裡,入目隻有純白的地板和純白的牆壁。
空空蕩蕩的房間正中央擺放著兩麵剛好一人高的橢圓全身鏡,雕花鐫葉的鏡框鑲邊和鏡腿都是沉悶的褐銅色,兩麵鏡子背對背擺放著,上麵蓋著黑色的幕布,近乎凝固的空氣似是在等待某人的到來。
普露梅莉雅從寧哲身後探出頭來,看了看房間裡的鏡子,“看起來尤利烏斯哥哥給了主人您兩個選擇呢。”
寧哲張了張嘴,最終笑了出來,“是啊,兩個選擇。”
普露梅莉雅小心翼翼地走到鏡子前,確認幕布將鏡麵完全蓋住一點兒也照不到自己。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兩麵鏡子應該也是兮照的授格道具。隻不過與我們之前使用過的那些巴掌大的銅鏡不同,這兩麵全身鏡能夠映照的不止是‘世界’,還有活人。”
方纔的尤利烏斯,比格狄克,以及研究所內的眾多工作人員,都是被這兩麵鏡子映照出來的虛幻倒影。
“怎麼樣,主人,您要用嗎?”普露梅莉雅轉頭看向他,兩隻小手背在身後。
寧哲微微頷首,明白了普露梅莉雅的意思。
尤利烏斯派人維護除錯好了平頂山研究所的各項設施,接下來隻要雇傭一個專業團隊接管這裡,經過短暫的磨合之後,這座閒置已久的蜂巢基地很快就能重新運作起來,源源不斷地生產出大量克隆人供寧哲取用。
同時尤利烏斯又在研究所的最深處留下了這兩麵鏡子,隻要使用這兩麵鏡子映照自身,寧哲就能在瞬息之間為自己或他人製造出無數個克隆體——同光鏡的映照層級是‘無限’的。
“選擇使用同光鏡,就意味著我接下了尤利烏斯丟擲的橄欖枝,主動將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把柄遞到他手裡,換取以後更加深度的合作基礎。”
“選擇重啟平頂山研究所,就意味著我拒絕了黃金一族的合作邀請,堅持要將任何形式哪怕一絲一毫的不確定性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介於黃金一族捕獲天下詭異拚湊出全知全能的真神權柄的理想追求,加上我如今的身份,我們以後大概率就會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和一個掌握著無限層級鏡中世界,不知囚禁了多少詭異的瘋狂家族為敵……即使是如今的寧哲,也多少會感覺有那麼點兒棘手。
那麼,要選哪個?
寧哲看著眼前被幕布遮蓋的兩麵鏡子和俏生生站在鏡子前的少女,隻用了不到一秒的思考便做出了選擇。
2018年09月19日,上午。
被陽光熏熱的暖風穿過窗簾縫隙悄悄鑽進房間裡,吹動少婦淺紫色的裙裾,馮玉漱坐在辦公桌前,神色凝重地注視著電腦螢幕,哢嚓一聲敲下鍵盤。
伴隨著列印機細碎的嗡鳴聲,一張張標準的A4紙被吐了出來,剛落在桌麵上便被一雙溫軟細膩的嬌手拿了起來,放在麵前細細端詳。
紙上印著一張照片,是一個麵龐尚帶著稚氣的小小少年,站在一株枝繁葉茂的榕樹下,初升的朝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馮玉漱猶豫的目光在他秀氣的眉眼和嘴唇之間反覆端詳,潔白的牙齒不自覺地咬住了自己豐潤的下唇。
“不用那麼緊張。”寧哲坐在一旁的辦公桌上,雙手撐著桌麵,悠悠然道:“就算那個猜想成真了,我也不會怎麼樣,我們有充足的試錯成本,不是麼?”
“我知道你已經重啟了季伯嘗的印鈔機,現在已經有穩定的收入來源不斷賺取賣命錢了。”馮玉漱猶豫道:“可是我……這種事情,我真的……”
“冇必要有心理障礙,阿姨。”寧哲伸出手摸了摸她軟乎乎的臉蛋,微笑說道:“隻管做就是了,就像之前在醫院地下停車場那樣。”
“我……”馮玉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心中雖然萬般不肯,但絕對服從的思想鋼印讓她無論在什麼時候都無法違抗寧哲的命令,馮玉漱彎下腰,將那張印著寧哲初中時候畢業照的A4紙放在地上。
然後她抬起被絲襪包裹的纖細腳踝,將細而長的鞋跟踩在了紙上。
鞋跟剛一接觸到紙麵,馮玉漱忙不迭便抬起頭來看向寧哲,焦慮的雙眼生怕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意外。
結果寧哲隻是笑了笑,朝她微微搖頭,“看來不行呢。”
“太好了……”馮玉漱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在椅子上。
寧哲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張,輕輕拂去紙上沾染的塵土。
“好的……現在實驗結果已經出來了,通過列印機或其他類似形式影印出來的照片,無法成為特讓殺人的媒介。”
“或者說,凡是以資料形式儲存在硬碟裡的照片,都不能被特讓認定為殺人媒介。”
“隻有那些用膠捲或類似的直接感光成片原理的老式相機,拍出的照片才能通過特讓的殺人判定。”
寧哲拿起原子筆,在一本筆記本上洋洋灑灑寫下這段時間的實驗結果。
“也就是說特讓的殺人媒介與其說是影子,不如說是‘光的形狀’……當初阿姨之所以能殺死葉修遠,也是因為蘭仕文拿出的那張照片年代久遠,是使用老式相機拍出來的原片……”
馮玉漱坐起身來,手掌撐著下巴坐在寧哲身旁靜靜看著他手中的筆尖在紙上翻飛,陽光悄悄爬上腳踝,帶來一陣沁人心脾的融融暖意。
ps:最近回老家過年,見了很多親戚和朋友,還有一堆事情,已經忙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