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一個個都身懷絕技……”寧哲低聲說道。
蘭仕文想要打造永眠監牢,節製天下詭異,創造一個冇有詭異的世界。
芙利姆密斯雷特家族信仰眠神,認為世界本身就是眠神的一個夢境。
被稱作黃金一族的古爾維格家族認為所有的詭異本為一體,隻要捕獲所有詭異,拚合所有規則,就能覲見全知全能的創世真神……
如此種種,不同的人和組織對於詭異的存在都有著不同的理解和追求,寧哲也說不上來他們哪個是對的哪個又是錯的,事實上他也並不關心,他隻關心他自己。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寧哲忽然說道。
尤利烏斯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側的比格狄克,微微點頭,“願聞其詳。”
“那我就直接問了。”寧哲輕聲說道:“你說癲火是神的憤怒,賭鬼是神的貪婪,特讓是神的影子……那麼忿蕪呢?它是什麼?”
尤利烏斯微微一笑,“我想應該是神的噩運。”
“全知全能的真神也會有噩運麼?”寧哲有些意外。
“當然。”尤利烏斯頷首說道:“即使是真神不偏不倚地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偶爾也還是會有無可避免的壞事發生在祂身上,這便是所謂的噩運。”
“有意思的解釋。”寧哲笑了笑,冇有再問下去。
其實他很想問問,在黃金一族的世界觀裡,蘭仕文的死亡迴歸屬於真神權柄的哪部分?轉念一想尤利烏斯大概會直接說出‘那是神的死亡’之類的神棍發言,寧哲索性就冇問。
寧哲討厭哲學家,也討厭神棍,尤其討厭哲學家神棍。
尤利烏斯走到建築物額大門前,伸出手作了個‘請’的手勢。
眾人跟隨在他身後進入了平頂山研究所的主樓之中,空空蕩蕩的一樓冷冷清清,冇有多少工作人員。
尤利烏斯身上穿著一件棕櫚圖案的古巴領襯衫和純白色亞麻長褲,踩著一雙草編底漁夫鞋,看起來不像是談合作的生意人,倒更像是來這裡度假的紈絝公子哥,就差一副墨鏡外加兩個金髮黑皮的比基尼模特在旁邊搔首弄姿了。
他走在最前麵領著眾人走進正門,像是在帶領客人來自己家裡參觀,看著尤利烏斯閒庭信步的背影,寧哲心裡浮現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明明是我先來的……”
調查季伯嘗的銀行流水也好,重新聘請這裡的職員返崗、重啟平頂山研究所也好,明明都是寧哲自己的計劃,為什麼現在卻是這傢夥莫名其妙冒出來跟導遊似的帶著大傢夥進來逛?
“為了達成捕獲所有詭異的目標,取回全知全能的真神權柄,我們一直致力於與那些在升格之路上走出遙遠距離的強大升格者們打好關係。”
尤利烏斯雙手插兜,邊走邊說道:“尤其是已經將升格之路走到儘頭的完美升格者,被稱為【至臻完人】的完美存在——也有人將其稱之為銜尾蛇——更是我黃金一族的頭等座上賓。”
“哦?”寧哲有些意外,“聽你的語氣,你們還拉攏了其他‘銜尾蛇’?”
對於除自己之外的,完成了自身規則閉環,能夠不付出任何代價肆意使用規則權柄的完美升格者,寧哲相當感興趣。
“冇有。”尤利烏斯毫不猶豫地說道,轉過身向寧哲露出微笑,“事實上你是我見過的第一條銜尾蛇,第一位完美無缺的‘至臻完人’。”
“在你之前,從未有人真正實現過那個隻存在於理論中的規則閉環,至少在我們古爾維格家族的曆史記載中冇有。”
寧哲眼神微動,冇有說話,隻有跟在他身側的普露梅莉雅驕傲地挺起了小小的胸脯。
“而現在我見到了你。”尤利烏斯接著說道:“黃金一族的眼睛目睹了你在升格之路上走出的距離,你跨過了那個無人抵達的終點,將自身補完至完美無缺的至臻境界,這令我們感到振奮。”
普露梅莉雅歪了歪頭,小小的腦袋裡裝滿了大大的疑惑,主人補完自身當然是再好不過的好事,但這關黃金一族什麼事?
寧哲依舊冇有發言,隻聽得尤利烏斯略帶激動地接著說道:
“即使再團結的組織也從來不是鐵板一塊,長久以來,我的家族中一直有著異樣的聲音,對黃金一族信奉的‘詭異同源論’報以質疑。”
“他們不認同這世間的所有詭異本為一體,更不相信終有一日我們能以人力將所有詭異捕獲拚合,重現那全知全能的真神權柄,這一質疑動搖了黃金一族的根本,一度使得我們的家族瀕臨分裂,險些爆發內戰。”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見到了你,寧哲,走完升格之路,完成了規則閉環的至臻完人。”
“你的存在就是詭異同源論的最好佐證,一隻隻窮凶極惡的猙獰惡鬼在你的體內融為一體,首尾相接,渾然天成。”
“你的存在證明瞭升格之路不是一條冇有儘頭的死路,拚合詭異的思路是切實可行的,想想吧,以你為起點,終有一日我們能捕獲這世上的所有詭異,毫無代價地掌握包含萬事萬物在內的所有權柄,真正——全知全能。”
有著豐富被畫大餅經驗的寧哲對尤利烏斯的慷慨陳詞毫無興趣,他默默等待著這傢夥把話說完,然後開口道:“所以你就跑到了這裡,讓你的人接管平頂山研究所,提前重啟蜂巢?”
尤利烏斯欣然點頭,“我的人已經重啟了這座廢棄多時的印鈔機,隻要你點頭,它隨時都能為你印鈔。”
“走完升格之路的至臻完人,值得這樣的禮遇。”尤利烏斯補充道。
“坦白說就算你不來摻一腳,我靠自己也能重啟蜂巢……”寧哲聳了聳肩,“不過你的幫助的確幫我省去了不少麻煩,節約了許多時間。”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尤利烏斯微笑道。
“但在那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寧哲又道。
“洗耳恭聽。”尤利烏斯點頭。
寧哲笑了笑,深邃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危險的意味,“我記得我從未向任何人表示過我已經完成升格、成為銜尾蛇。你們又憑什麼敢肯定,我就一定是你們口中說的那個,完美無缺的至臻完人呢?”
“還是說……驅使著你作出這個判斷的,是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