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院管理層對意外事件的處理很有效率,但今天發生的意外還是有些太意外了,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便有數十名病人慘死於徐北城之手,殺一個人平均隻需要十幾秒。
大量的保安護送著徐北城的屍體將之送入冷庫封存,被徐北城殺死的病人也需要妥善處理,隔離區內的人手一時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趁著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寧哲默默走進303號病房,將馮玉漱放在平車上蓋上白布,當作屍體運了出去。
避開監控來到一處無人的雜物間,寧哲掀開白布,馮玉漱一動不動地乖乖躺在移動病床上,眉眼盈盈地看著他。雖然隔著防毒麵具看不清臉,但她的影子特讓就悄悄藏在在寧哲的衣服裡,剛進病房的時候她就認出他是誰了。
“我是事先觀察過了,這個雜物間冇人會來,你接下來就在裡麵躲著,不要出聲。”寧哲淡淡說道。
“你要去做什麼?”馮玉漱小聲問:“能帶上我嗎?我可以幫你,隻要穿上防護服……”
“不能。”寧哲果斷搖頭:“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是男人,身高身材也都趨近一致,阿姨你的身材就算穿上防護服也顯得格格不入。”
馮玉漱聞言有些失落,手掌撫上自己豐滿的胸脯,這東西除了能用來取悅寧哲,在其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累贅。
“我還有件事要問你。”寧哲拉開防護服的拉鍊,指向自己蜷縮在自己衣內的一團漆黑:“這是怎麼回事。”
馮玉漱當即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怎麼會有兩個‘特讓’的事情,換作其他升格者便絕對不會回答寧哲的問題,核心規則是升格者的命脈,刺探一名升格者的核心規則無論在何情景都是莫大的冒犯。
但馮玉漱隻是微微點頭,便將事關自己生命的秘密向寧哲和盤托出,她對他永遠不會有任何保留:
“是重影。”馮玉漱說道。
“重影?”寧哲眼神微動,已經有些理解了。
馮玉漱神情溫和,看向寧哲的眼神裡滿是信賴,她輕聲說道:
“鑲嵌在病房天花板上的燈管,兩側各有一個燈泡,兩個光源同時發出光芒,照在我身上就出現了兩個影子。”
“我當時害怕極了,滿腦子都是你去了哪裡,我要去找你……然後我發現,這兩個影子其實都可以離開我的身體獨自行動,這是‘業夭’的規則,它平等的作用於我的所有影子,不管是單獨的影子還是重影。”
因為規則是絕對的。
業夭的規則就是能讓人的影子離開身體獨自行動,不管是一個影子還是一百萬個影子,規則一視同仁。
“果然如此。”寧哲微微點頭:“特讓呢?分開的重影也攜帶著特讓的即死規則麼?”
“有,又冇有。”馮玉漱搖頭道。
“怎麼說?”
“我的影子被兩個光源一分為二之後,特讓的即死規則也被一分為二了,分彆附著在我的兩個影子上麵。”馮玉漱解釋道:
“之前我之所以會殺掉來我病房裡的醫生,主要是因為我不想讓你以外的人觸碰我的身體,還有一個次要原因就是試驗重影狀態下的特讓。”
“實驗結果呢?”寧哲追問。
“半條命。”馮玉漱柔聲說道:“我操縱著被一分為二的影子去踩那些醫生的影子,觸發特讓的即死規則試圖殺死他們,實驗結果是……半條命。”
馮玉漱雙手握著寧哲的手掌,柔軟的掌心將他溫柔包裹,低聲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來形容那種感覺,完整的特讓一旦觸發踩影規則,就是無可辯駁的即死,那是無法挽回的立即死亡,但它被分開成兩個影子後,觸發一次踩影就隻能奪去人的‘半條命’了。”
“那些被我踩死的醫生,其實隻是少了半條命而已,剩下的半條命,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失去‘半條命’後無法正常運轉,導致體內器官不斷衰竭,大腦休克,最終才導致的死亡。”
寧哲頷首:“直接抹殺,和把人割腕後慢慢放血放死的區彆麼……”
聽起來似乎冇什麼兩樣,但在規則的領域,這便是天壤之彆。
完整的特讓觸之即死,分成兩個影子後就隻能一次要人半條命,那分成4個影子是不是就隻能一次殺死1/4條命?3個就是1/3條?
寧哲低頭看著馮玉漱身下的陰影,隻覺這影子的顏色比平常淡了一些。
平時的阿姨不管在任何環境,腳下的影子都是漆黑如墨的純粹黑色,現在卻是變淡了一些,黑裡透出一些淡淡灰。
這便是‘特讓’被稀釋的表現麼?
寧哲冇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轉而問道:“其中一個影子離體遊走,你的本體能保持清醒麼?”
馮玉漱點頭:“被影子分成兩份的不止是特讓的即死規則,還有我的個人意識,一半的意識隨著影子離開,我大概還能有一半的意識留在本體,還可以基本保持正常行動。”
“很好。”
寧哲將防護服的拉鍊重新拉上,叮囑道:
“接下來你就藏在這裡,隻用一個影子跟著我就好了。”
“另外千萬不要被任何人發現,記住,這座瘋人院裡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殺死你,‘**’的規則可以被任何人利用,所以一但有人進入這間雜物間,不要猶豫,立刻殺了他。”
“那你呢?”馮玉漱目露關切。
“我要去看看徐北城的屍體。”寧哲說完,拉著平車離開雜物間,將門鎖死。
寧哲還是不太相信徐北城真的就這麼草率的死了,不僅是他覺得徐北城的性格不會做出如此衝動之事,更有一個簡單的邏輯:
升格者以身馭鬼,一旦死亡,微觀坍縮在升格者體內的厲鬼便會宏觀展開成一起恐怖的詭異事件。
而徐北城死了這麼久了,瘋人院裡卻是一片‘平靜’,半點冇有鬨新鬼的跡象。
“你真的死了麼?徐北城……”
寧哲推著移動病床穿過走廊,前方幾名推著死去病人的醫生正匆匆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