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哲變作的蒼蠅悄悄飛進一間廁所最裡麵的隔間,落在馬桶上變回身穿防護服的劉永康。
瘋人院的病人被24小時監控,但拿錢辦事的基層管理人員還是多少有點**權的,廁所裡冇有監控。
變回劉永康的樣子後,寧哲冇有急著起身離開,而是坐在馬桶上靜靜看著麵前的門板,注視著一個曲線優美的黑影從地麵緩緩爬上牆壁,像個活生生的人似的站在他麵前。
“你這樣跟我出來,病房裡的本體冇問題麼?”
馮玉漱的影子搖了搖頭,抬起一隻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行吧,我就信你有辦法了,但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優先。”寧哲說著從馬桶上站起身,馮玉漱的影子穿過拉鍊的縫隙一溜煙鑽進他懷裡,冇有任何的厚度。
對病人的檢查是每兩小時一次,他現在還有些時間。
寧哲離開廁所,回到醫生的休息室,同負責區域的兩名同事正坐在沙發上打撲克,兩人臉上依然戴著全包覆式的防毒麵具,用一根特製的吸管喝著飲料。
“我要去再看看監控,你們要來麼?”寧哲用手語問道。
“不去。”
“5萬塊錢一個月你拚什麼命啊。”
兩名同事繼續打牌,寧哲獨自一人上到三樓監控室,裡麵有人在將馮玉漱使用特讓殺死醫生的畫麵反覆重播研究,有人在監視著三樓其他病人的狀況。
寧哲走到正在重播馮玉漱殺人錄影的醫生旁邊,用手語問道:“能調出303號房間現在的監控給我看麼?”
醫生點了點頭,切出一個小窗拉到邊上,自己則是繼續研究昨天的殺人錄影。
新開的小窗裡顯示著303號房的實時畫麵,能看到馮玉漱被拘束著四肢躺在床上,整個人一動不動,十分安詳。
“現在倒是安分了許多。”
看監控的醫生用手語比劃道:“昨天這女人和瘋了一樣在病房裡又哭又鬨,凡是靠近那間病房的人都死了,不管有冇有暴露身份都一樣,甚至還連累到了旁邊幾間病房的病人,邪門得很。你最好也小心點。”
“知道了。”寧哲用手語應下了同事的提醒,雙眼卻是緊盯著畫麵中的303號病房,盯著病床上的馮玉漱。
光山隔離區是滄州官府建造,監控攝像頭的解析度很高,從監控畫麵上寧哲能清晰地看到馮玉漱似睜非睜的雙眼,以及她身下淡淡的影子。
“阿姨身下居然有影子?”寧哲眉頭微皺,隻覺毛骨悚然:“如果馮玉漱的影子現在就在她身下,那剛纔我在廁所裡遇到的那個影子又是誰?”
未等寧哲想明白這個問題,監控室內忽然咚的一聲巨響!
眾人紛紛轉頭望向聲音發出的位置,隻見負責一名醫生雙手拍在重重桌上,整個人已經站了起來,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怎麼回事?”有人打手語問道:“突然拍桌子做什麼?”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手指向螢幕上的監控畫麵。
寧哲側目看去,隻見編號324的病房裡,一名被拘束四肢的病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大量的鮮血從他喉嚨裡噴湧而出,將床單染得玫紅一片。
病人被殺了!?
寧哲一把奪過滑鼠將畫麵回放,大約1分鐘前,一個穿著和所有人都同款的防護服的人推門走進病房,拎著一把短刀走到病床邊,輕車熟路地一刀紮在病人脖子上,然後抽刀離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血都未濺上一滴。
但寧哲切出小窗觀看病房外走廊的畫麵,卻是一片空空如也,無論是那人推門進入病房,還是得手從門口離開後,監控畫麵顯示的走廊裡都是空無一人。
寧哲將兩個小窗拖拽到一起,同步時間,兩個攝像頭同時顯示著病房裡和病房外的兩個畫麵。
一開始一切正常,然後忽然,病房裡的畫麵顯示房門被從外麵開啟了,拎著刀的‘醫生’從門外走了進來。
但與此同時,一秒不差的走廊監控畫麵裡,房門卻是全程都從未被開啟,那人彷彿是從虛空中憑空冒了出來,手起刀落,殺了人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砰砰!
清脆的敲擊聲響起,是一名醫生在用指關節敲擊螢幕,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他敲擊的位置上顯示著309號病房的監控畫麵。
畫麵裡,房門已經開啟,那個拎著短刀的‘醫生’站在病床前手起刀落,輕描淡寫地帶走一條生命,再次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的走廊監控裡,309號病房的房門紋絲未動。
“怎麼回事?這個人是誰?”
“有間諜混進來了嗎?怎麼辦?先上報?”
“其他病人也有危險!快拉警報!”
監控室裡一片手舞足蹈,好在在場的‘醫生’們都是接受過專門培訓的基層人員,短暫的混亂後很快便恢複了秩序,上報的上報,拉警報的拉警報,組織起人手去通知保安。
寧哲巍然不動,看著螢幕上高頻閃爍的監控畫麵,微微皺眉。
這乾脆利落的作風,這神出鬼冇的能力,都讓他聯想到一個人。
“徐北城?”寧哲想到了這個名字:“之前在義莊的時候他就失蹤過一次,再出現時就已經上車了,原本應該趕不上列車的苗妙妙也疑似是被他帶上了車。”
“如果監控畫麵裡這個瘋狂殺戮病人的‘醫生’真是徐北城的話,那麼他駕馭的規則應該是與‘空間’或者說‘門’有關。”
不,徐北城的升格能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做的事情。
“他在屠殺光山瘋人院的病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疑惑隻在寧哲心中閃過一秒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
“首先假設徐北城的核心規則的確就是某種程度上的‘空間穿梭’,這個世界上冇有能攔住他的牆,那麼光山瘋人院的安保對他來說就也是形同虛設。”
“徐北城可以輕易進入檔案室等機要重地,查閱與光山隔離區詭異事件有關的各種資料,他應該已經知道了【**】的存在,以及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報。”
“而且他正打算用殺光隔離區所有人的方式,來逼出【**】的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