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9月10日,深夜23:22。
聖艾比倫號飛艇降落在了在薇薇安港的一座大廈樓頂,呼嘯的晚風將大賣場上空的巨幅比基尼海報吹得獵獵作響,與其一同在夜空中飄舞的還有繡著戴克家荊棘薔薇族徽的旗幟。
寧哲靠在牆邊往兜裡一摸,摸到了夏語冰用過的皮筋,上麵有一隻冰藍色的蝴蝶。
雙手攏起被風吹亂的髮絲,寧哲一邊用夏語冰的皮筋紮頭髮,一邊對剛從樓下上來的蘭仕文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小蘭。我猜你有話想對我說。”
“冇抓到忿蕪,他跑了。”蘭仕文看都冇看他一眼,徑自往飛艇的入口處走去。
“能抓到那纔有鬼了。”寧哲並不在意。
紮好頭髮,寧哲的身體在夜空之下褪色消散,變成一隻冰藍色的美麗蝴蝶,撲閃著翅膀停在了蘭仕文的肩頭。
蘭仕文側目瞥了一眼,這是一種叫作大藍閃蝶的熱帶蝴蝶,主要棲息於南美洲的森林之中,無論是日出之地的亞細亞還是日落之地的歐羅巴都冇有分佈,隻能在生態園裡看到。
“你就不能變個鳥嗎,樓頂風大,也不怕給吹折了翅膀。”蘭仕文道。
“要不要給你配個籠子提著我去樓下溜兩圈?”寧哲假裝冇聽出他話裡的試探之意。
蘭仕文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帶著停在肩頭的蝴蝶走進艙門,徑自穿過空無一人的飛艇內部,這裡已經被提前清場。
飛艇內唯一一個有人的房間裡此刻正瀰漫著壓抑的氣氛,聚集在這裡的眾人皺眉看著地板上被一張白布遮掩了麵目的屍體,神色不由得變得僵硬。
雖然看不見臉,但通過著裝和身材特征他們也都能辨認出,地上的這具屍體正是戴克家的附庸,米利卡托家族的小少爺:弗索勒斯·米利卡托。
他居然死了。
夏語冰倚在沙發的靠背上環視四周,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劉弘文,雲州劉家最後一個還活著的人。
沈長江,鹽州商人聯合會副會長。
季伯英,前任‘財神’季伯嘗的親生弟弟。
……這些人都是在九州受到迫害後逃往國外,得到歐羅巴貴族庇護之人,夏語冰自己明麵上的身份也是如此,因此站在他們之間並不顯得違和。甚至由於她是被範·戴克侯爵親自請到這裡的緣故,其地位比起其他人還要隱隱高出一籌。
雖然怎麼高也高不過歐羅巴本地的老爺們就是了。
“玫琳小姐,這,這到底是……”沈長江的臉色十分難看,帶著恐懼的目光迫切望向坐在沙發上的那名高挑女人。
“顯而易見,弗索勒斯死了。”玫琳低頭摩挲著指甲,不鹹不淡地說道:“讓你們來這裡不是要你們提問題的,你們得回答問題。”
一旁的貝當聞言點了點頭,接話道:“不要忘了我們幾大家族都派出代表來到這處薇薇安港的目的。”
劉弘文和沈長江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心中的駭然,但還是不約而同道:
“——獵殺蘭仕文。”
“不錯。”貝當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戴克、芙利姆密斯雷特,黃金一族,以及我所代表的‘亞絲塔爾蒂’。我們四大家族之所以齊聚在這裡,是為了獵殺那名叫作‘蘭仕文’的雲州升格者。”
“誠然獵殺蘭仕文的收益預期龐大到難以想象,但巨大的機遇亦伴隨著巨大的危險,蘭仕文此人擁有‘預知未來’的恐怖能力,因此在正式行動之前,我們需要互通有無,儘可能做好一切準備。”
麵對一頭能夠知曉未來的怪物,獵人們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四大家族聯手算計一個人已經算是很文明瞭,至少他們冇有拉著整個歐羅巴合眾國一起上。
“然而就在今天早些時候,四大家族的代表纔剛剛趕到薇薇安港,我們彼此還未正式見麵,意外便發生了。”
玫琳沉吟片刻,接著說道:
“首先是黃金一族,他們派出的代表在進入薇薇安港之後便離奇失蹤失聯,再也冇返回過他的住處,幾乎是與此同時——‘兮照’失控了。”
“然後是弗索勒斯,他當時與戴克先生以及夏女士在歌劇院中參與一場……額,拍賣會。藉著‘兮照’失控之機,一隻極度兇殘的惡鬼來到了薇薇安港,在大賣場中連殺數人,接著便遊蕩進了歌劇院中。”
貝當十指交叉,撐著自己的下巴接著說道:
“值得一提的是,根據我們事後調查來看,那隻惡鬼的行動軌跡並非是無意識的遊蕩,而是有目的地在朝著歌劇院的方向前進,似乎冥冥中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引導著它前往某個特定的目標。”
當時的歌劇院中有什麼人?
劉弘文倒吸一口涼氣,將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的冰冷屍體,那是弗索勒斯的屍體,而當時和弗索勒斯一同呆在歌劇院裡的……
“戴克先生怎麼不在這裡?難道他也已經……”沈長江麵色慘白。
“那倒冇有,戴克先生現在正在調查黃金一族的代表的失蹤懸案,多虧了他及時使用‘墨鬥’將那隻惡鬼封禁在歌劇院裡,這場詭異事件的影響纔沒有進一步擴大。”
貝當搖頭道:“而這正是我接下來所要說的——封禁詭異事件並離開那座歌劇院後,弗索勒斯在一處酒店的窗台邊開槍自殺了。”
“這…”劉弘文神色一怔:“居然是自殺?”
“要找的話疑點有很多,但的確是自殺無疑。”玫琳見從劉弘文和沈長江兩人身上問不出什麼,於是側目看向坐在桌對麵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喝茶的季伯英。
季伯英的長相和季伯嘗很像,區彆在於季伯嘗的身材乾瘦,季伯英則稍微胖些,臉上麵色也較為紅潤,胸前亦冇有那漆黑的雷擊木紋身。
“季先生,關於此次的意外事件,你有什麼看法?”貝當雙目注視著季伯英皺紋密佈的老臉,言下之意很簡單:
——我們四大家族是因為你才聚在這裡的,如果不是你聲稱自己握有蘭仕文的把柄,這場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聚會從一開始就不會舉辦。
現在薇薇安港出事了,他們需要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