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玫琳拿到兩麵鏡子之後就直接從賭場消失了。”寧哲打量著貝當臉上驚恐的表情,心中明瞭:“原來她是直接藉助兮照的規則,強行離開了這層世界,難怪賭鬼對她無可奈何。”
自己一開始的感覺並冇有錯,貝當和玫琳的確對賭鬼的規則乃至這個世界本身都有所瞭解,他們是有備而來,而並非冒失莽撞。
隻可惜,原本是為解決這場詭異事件而來的他們,遇到了忿蕪和寧哲這兩個出生。
“賭鬼原本是被黃金一族囚禁在鏡中世界的囚徒,但卻被忿蕪所利用,變成了一場隨機拉幾個幸運兒進牢裡跟它賭博的詭異事件,看來這個所謂黃金一族,應該和忿蕪存在著某種隱秘的聯絡。”
要不然的話無法解釋忿蕪為何能在無限層級的鏡中世界精準找到賭鬼的座標,找到這隻能夠從寧哲身上剝離出‘召又’的惡劣囚徒所在的封印監牢。
寧哲眸光微閃,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比如那座分為表裡兩層的凡妮莎堡,再比如自己和夏語冰兩人手中的筆記本……
“……忿蕪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此人老謀深算,陰險至極,不是一時半會兒對付得了的。”寧哲搖了搖頭:“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寧哲解鎖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接著對貝當說道:“你說讓我去找到玫琳,說明你有辦法確定她的座標,具體是什麼辦法?”
“你,你到底是……”貝當神情大駭,無法控製地回答了寧哲的問題。
“同光鏡。”貝當說道:“玫琳借走了我持有的編號‘3’的同光鏡,加上她身上那麵編號為‘7’的同光鏡,這兩件承載了兮照規則的授格道具一旦碰麵,便可以鎖定一層編號為‘3-7’的鏡中世界。”
“普露梅莉雅就藏在‘3-7’號世界的某個地方。”
“鏡中世界雖有無限層級,但都是彼此的倒影,不同世界的狀態彼此同步,普露梅莉雅在3-7號世界悔棋,也會影響到其他所有世界的時間流逝,這是少數可以無視世界阻隔強製生效的規則。”
“一旦我和玫琳在與賭鬼的遊戲中落敗身死,得到訊息的普露梅莉雅便會強製悔棋,給予我們再來一次的機會,直到成功。”
‘兮照’是空間的倒影,執棋者是時間的幽靈。
……那蘭仕文呢?
寧哲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即使它註定冇有答案。
“謝謝你的配合,為我解開了許多疑惑。”寧哲站起身,來到貝當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請安靜地忘記我。”
下一刻,貝當眼神中的驚恐變為了茫然,他眨了眨眼,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裡一動不動坐著的賭鬼,心中迷惑不已:
“這裡是……歌劇院內部?那是賭鬼?”
“我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在和賭鬼賭博?玫琳呢?她跑到哪裡去了?”
“我的同光鏡呢?!”
貝當一頭霧水的同時,寧哲早已走出簾外,來到了玫琳此前消失時的看台。
站在看台護欄邊向下望去,目光搜尋一陣,果然找到了掉在下方觀眾席裡的兩麵銅鏡,一個編號為‘3’,一個編號為‘7’。
鏡子本身是用於鎖定‘3-7’號鏡中世界座標的授格道具,鏡子本身是無法帶進鏡子裡麵,或者說,那裡麵應該也有兩麵編號為3-7的銅鏡,那是3-7號鏡中世界出口。
“玫琳的打算應該是在確定普露梅莉雅的情況後便立刻開始悔棋,幫助貝當賭贏賭鬼,結束這場詭異事件。”
寧哲翻身跳下看台,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兩麵銅鏡,將其麵對麵卡在觀眾席角落處,一個座椅的兩邊扶手上。
做完這些,寧哲漆黑髮絲之下的大眾臉旋即變得溫和柔美,一襲淡紫色的紗裙包裹著豐盈的身材,以馮玉漱的身份款款坐在兩麵銅鏡之間。
在寧哲的雙腿接觸到椅麵的同時,上方的1號看台裡,那原本存在於燈光之下的兩個影子:賭鬼和貝當,雙雙從特讓的感知之中消失不見。
他們已經不在一個世界了。
“這裡就是3-7號鏡中世界麼?”
寧哲從座椅上站起身,閉上雙眼,兩個熟悉的人影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視野。
3-7號鏡中世界的聖歌莉婭歌劇院裡,監控室裡,微黃的燈光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高一矮兩道影子。
玫琳捂著臉頰癱坐在桌邊的地板上,泣不成聲。
精緻如洋娃娃的黑裙少女依然靜靜地坐在那裡,呆滯的雙眼恍惚無神,隻是一味抬起她嫩如春筍的纖手,將盤中的棋子往前推去,如同數控機床上按照變成指令執行的機械那般冇有絲毫感情。
甚至還不如數控機床,至少那玩意手速快。
玫琳噙著朦朧的淚眼,努力擦去淚水試圖從普露梅莉雅無神的眼裡看出一點活人的情感,但事與願違。
她並不知道忿蕪是誰,也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普露梅莉雅究竟遭遇了什麼,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最重要的人在她麵前變成了這樣一具不會說話不會交流,隻能對外界刺激作出生理本能反應的、空空如也的**軀殼,而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玫琳又嘗試著推了推普露梅莉雅的肩膀,冇有任何反應,掐掐她的臉蛋,冇有任何表情,隻有被弄疼了的時候纔會本能地縮起身體,甚至連還手都不會。
她好像變成了這塊棋盤的附屬品,活著的意義便隻有下棋。
死一般的寂靜裡,忽然響起了嗒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監控室的門口。
玫琳聞聲渾身頓時緊繃起來,下意識便站起身將普露梅莉雅擋在身後,像一隻護崽的母豹,兩隻哭得通紅的淚眼向門口怒目而視:“誰在那裡!”
哢嚓一聲,門開了,一名穿著淡紫色長裙的美豔少婦從門外走了進來。
寧哲看了看玫琳臉上未擦的眼淚,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棋盤,微笑道:
“玫琳小姐,你也不想你家小姐永遠變成冇有自我意識的空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