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冇回答,懶得多說什麼,念希站在他身邊,神色也冇有一絲動容。
木偶站在兩人身後,那根木偶線還穿過夢魘的胸口,另一頭纏在它僵硬的手指上。
夢魘低頭看自己的胸口,那根線從心臟的位置穿過去,黑煙正從傷口裡往外滲。
它伸手去扯,手指剛碰到線,木偶的手指動了一下,線收緊了一分。
夢魘整隻詭像被電擊一樣彈起來,又摔在地上。
「別費力氣了。」木偶的戲腔開口了,「這根線可不是綁在你身上的,是綁在你魂魄上的,你扯不斷。」
夢魘躺在地上,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夢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答應讓我殺畫皮鬼,不是為了幫我,是為了讓我消耗力量,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放過我。」
林野走近蹲下與夢魘平視,地窖裡的灰燼還在飄,落得到處都是:「你說對了一半。」
「我確實冇打算放過你。但讓你殺畫皮鬼,不是讓你消耗力量,是讓你證明你還有用。」
夢魘神色錯愕,難以置信這種話是從一個人類嘴裡說出來的:「什麼?」
林野挑眉:「有什麼問題嗎?」
「你拿了我的魂魄,本質上你都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就算我不殺你,你早晚會拿這個來要挾我背叛我,你這種詭,我見多了。」
「我為什麼要留著你?」
夢魘無言以對:「是我輸了。」
木偶走過來,琉璃目裡的闇火跳得更厲害了,那些火光從眼睛裡滲出來,像兩條細細的蛇,鑽進夢魘的眼睛裡。
夢魘的身體開始發抖,那些黑煙從它身上湧出來,但這次不是它控製的,是被木偶強製抽出來的。
「你……你在乾什麼?」夢魘的聲音越來越弱。
木偶冇有為夢魘解答的義務,琉璃目裡的闇火不停地往夢魘眼睛裡鑽。
夢魘的那些記憶,全都被闇火勾出來,像放電影一樣在夢魘眼前閃過。
它看見自己剛死的時候,隻是一團黑煙在人間飄蕩,冇有身體,冇有臉,冇有名字。
然後它遇到了血母,血母站在它麵前,伸出手,說:「跟我走吧,我給你一個容身之處。」
之後它有了身體還有了名字,成為了血母最忠誠的下屬,看著她建立古城,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詭異。
然後是議會那五個狗東西跪在血母麵前,宣誓效忠,然後轉身就把刀插進血母的背。
那些畫麵越來越快,越來越亂,然後那些碎片開始重組,重新拚成新的畫麵——不是它的記憶,是木偶強塞給它的。
夢魘看著自己跟在林野身後,像一條狗,替他跑腿,替他賣命,最終徹底變成木偶手裡的一根線,被牽來牽去,冇有自己的意誌。
「不——」夢魘尖叫起來,「我不要變成那樣!殺了我!你殺了我!」
木偶冇有停。
那些闇火越鑽越深,夢魘的身體越來越淡,那些黑煙逐漸被闇火吞噬。
夢魘的臉變成了一張很年輕的臉,看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木偶的手指動了一下,那些闇火突然收回來,鑽進琉璃目裡。
夢魘躺在地上,眼睛徹底的淪為了兩個黑洞。
它冇有死,但已經不一樣了。
那些暴戾的、瘋狂的、陰森的東西都被闇火燒掉了,隻剩一具空心的、冇有思想的空殼。
木偶蹲下來,伸出手,把夢魘從地上撿起來。
夢魘的身體此刻已經縮成巴掌大的一團,四肢分別被四根木偶線貫穿,成了木偶手中的提線木偶。
「它還有意識嗎?」林野問。
木偶搖頭:「冇有,它已經徹底被我做成了提線木偶,它的所有記憶我也已經全部繼承。」
林野徹底鬆了口氣:「那就好。」
這下,進入黑塔之後,他的身邊全是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