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安靜得可怕,隻剩林野和夢魘兩個,站在空蕩蕩的地窖裡。
「死了?」林野發出疑問。
夢魘拍了拍手:「還沒開始呢。」
畫皮鬼如果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它捏死的存在,那就不是議會的五詭之一了。
林野聞言,下意識地緊繃神情看向四周。
畫皮鬼偷襲夢魘就算了,可別誤傷他了。
仔細聽,好像還真的能從地窖深處聽到紙張摩擦的輕微聲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廣,.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夢魘轉身鎖定聲音的來源,林野也看過去。
地窖最裡麵的那麵牆,上麵還有一根釘子掛著一張很小的臉皮。
那張臉皮隻有指甲蓋那麼大,蜷縮成一團,正在蠕動著試圖往牆縫裡鑽。
夢魘的臉色變了,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身體竟然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個瘋子。」
「果然沒死。」林野感嘆了一句,意識到夢魘的動作後,退的比它還快。
直播間紛紛猜測這是怎麼了。
「大家有沒有覺得,夢魘在害怕啊?」
「正常,畢竟畫皮鬼是很厲害的詭異,肯定有後招的。」
「後招不會就是這塊小臉皮吧?」
「可是畫皮鬼不是在往牆裡鑽嗎?」
「總不能是這牆有問題吧?哈哈哈哈……」
……
夢魘眼睜睜看著畫皮鬼那張臉皮已經鑽了一半進牆縫,隻剩一小半露在外麵,還在往裡擠。
「不好!」反應過來的夢魘臉色大變,「快阻止它!」
夢魘一陣風似的衝過去,伸手去抓,手剛碰到牆,那張臉皮已經靈活地鑽了進去。
林野自知速度不及夢魘,並沒有上去湊熱鬧,而是快速地往後退。
夢魘扭頭的時候,差點都看不到他人。
夢魘:「……」
無語歸無語,但夢魘跑地速度也絲毫不亞於林野,轉眼就追上了他。
林野邊跑邊問:「為什麼要跑?」
夢魘:「……」
不知道為什麼跑,那你跑啥?
不過夢魘還是解釋道:「這是畫皮鬼最厲害的一招反撲,隻要待在它的攻擊範圍內,基本上不可能躲開。」
「但這招不到萬不得已畫皮鬼不會輕易用的,真是沒想到它這次會這麼不禁打,像是被氣瘋了一樣。」
說到這裡,連夢魘都有些奇怪:「正常打架畫皮鬼不應該這樣失控的,這次是怎麼回事……」
林野:「……」
林野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的,但他不會說。
兩人跑出去一段距離,周圍的牆壁上突然彈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明顯是奔著林野去的,速度之快,別說林野,連夢魘都不可能反應過來。
但林野還是躲過去了,原因無他,金手指出手了。
於是,夢魘隻能眼睜睜看著畫皮鬼往自己手上彈。
它像一隻螞蟥,啪的一下貼在夢魘手背上,然後開始往麵板裡鑽。
夢魘慘叫一聲,另一隻手去扯,但那張臉皮已經鑽進去一半了,從手背鑽進去,又從手心裡鑽出來。
它在夢魘的手掌上重新展開,變成一張完整的空白的臉。
雖然畫皮鬼沒有五官,但它在笑,笑聲刺耳:「夢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夢魘咬著牙,那些黑煙從它身上湧出來,往手心裡灌。
那些黑煙鑽進那張臉皮裡,臉皮開始碎裂,但它還在笑,笑得整張臉都在抖。
「你殺不死我。」畫皮鬼說,「我是從血母身體裡誕生的,和你一樣,你能殺死自己嗎?」
夢魘急了,想讓她閉嘴,動作更加粗暴。
那張臉皮趁這個空檔爆發式增長,瞬間長滿了夢魘的全身,限製了它所有的行動。
林野心有餘悸的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又往後退了些。
這時,畫皮鬼最開始的那張臉皮才從夢魘手心裡彈出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地上。
它落地的瞬間,迅速擴散變大,變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那個人形站起來,穿著白裙,長發披散,臉上還是空白的。
但很快,那張空白臉上浮現出五官,是一張林野沒見過的臉。
一張很普通的臉,圓臉,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麵板還有點黑。
不漂亮,不年輕,甚至有點醜。
畫皮鬼用那張臉對著夢魘:「還記得這張臉嗎?」
夢魘無法回答,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呃……」
身上的每一張臉皮,都在痛苦地折磨著它,讓它生不如死。
「這是血母給我的第一張臉。」畫皮鬼的聲音也變了,是一種憨厚得有點笨拙的聲音。
「她說,這張臉很適合我,樸實,善良,像鄉下的小姑娘。」
畫皮鬼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我不喜歡。」
「太醜了,我想要的不是這種臉,我想要漂亮的,年輕的,完美的。」
「所以我開始換臉,一張一張地換,換到最後,我甚至忘了自己原來長什麼樣。」
它看著夢魘,那張樸實的臉上露出一個很奇怪的笑:「你恨我?」
夢魘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滔天的恨意不斷翻滾。
畫皮鬼往前走了一步,白裙的裙擺拖在地上,掃起一層灰燼。
「你恨我出賣了血母,恨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可你有什麼資格用這種惡意的眼神看著我?」
畫皮鬼伸出手,那隻手指甲很長,塗著紅色的蔻丹,它把手舉到麵前,翻來覆去地看。
「你這麼忠心耿耿的對血母,你可是忘了自己是怎麼死的?」
夢魘依舊沒有反應,畫皮鬼自顧自地說道:「也是,你是一個被夢境侵蝕的靈魂,你怎麼可能還記得,恐怕早就分不清現實和夢了吧?」
畫皮鬼語氣中沒有諷刺,隻有一種淡然:「血母操控別人的手段還是這麼高明。」
「可惜……」
「我忘不掉。」
畫皮鬼垂下眼眸,將深入骨髓的恨意壓下:「我永遠也忘不掉自己是怎麼因為這張臉慘死的,不可能會忘的……」
恨意太深,永遠都是無法割捨的。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會背叛血母,我現在就告訴你。」
夢魘終於有了反應:「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這張臉啊。」
畫皮鬼摸著自己的臉,絲毫沒有避諱那個答案:「我換了幾萬張臉,每一張都比原來的漂亮。」
「但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原來的我長什麼樣?我照鏡子的時候,看見的不是自己,都是別人,幾萬張麵孔沒有一個是我的。」
「以至於我時常陷入恍惚,我恨的真的是這張不漂亮的臉嗎?」
「不,我應該恨的是那些畜牲。」
「可是,血母做了什麼呢?」
畫皮鬼把手放下,眼中恨意增生:「她為了加深我的怨氣和執念,竟然又給我了一張醜臉。」
「一張無法被替換掉的醜臉,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後,畫皮鬼眼中隻剩下血淚:「我怎能不恨,血母和當初那些傷害我的人有什麼區別!」
「我該恨,我恨不得親手將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