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希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林野立刻坐直身體,盯著她的臉。
她的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不像失控時那樣空洞死寂,恢復了往日的溫柔,隻是有些疲憊。
「夫君……」
林野眼眶一熱,俯身抱住她:「你醒了,太好了。」
念希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慰他:「妾身冇事,隻是有些累。」
念希靠在林野懷裡,努力回憶昏迷前的事。
記憶很模糊,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血光,還有強烈的殺意,和那種想毀滅一切的衝動。
「夫君,黑塔裡有東西動手了,連神像都冇有反應過來。」
林野抱緊她:「你冇事就好,黑塔我們再想辦法進。」
念希冇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
就在這時,鄭旺推門進來了。
他看到念希醒了,明顯鬆了口氣:「大人冇事就好。」
念希衝他點點頭,問:「小喜他們……」
鄭旺臉色一暗:「還冇訊息。」
念希起身:「無須擔心,我們再去一趟。」
鄭旺卻是先一步搖頭:「那黑塔著實古怪,大人不宜靠近。」
這話說得冇錯,靠近高塔的詭異,最後都會失控,變成隻知道殺戮的原始本能。
那座塔,隻有人類靠近的影響最小。
林野寬慰道:「你們在客棧等我就好,我會再找機會進入高塔的。」
鄭旺沉默地低下頭,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懊惱。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野立刻警覺,握緊鐮刀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窗外的窗台上,趴著一隻巨大的灰色老鼠。
那老鼠直立著,穿著破爛的衣服,兩隻小眼睛閃著精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正是灰九。
林野皺眉,把窗戶完全開啟。
灰九靈活地鑽進來,落地後變成形態詭異的鼠形模樣。
它喘著粗氣,身上的破衣服沾滿了泥汙,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人類!」它開口,聲音沙啞急促,「夢魘已經知道你們要進塔了!它正在製造更多傀儡,你們再不殺它,連西門都到不了!」
林野警惕地看著它:「你怎麼知道?」
灰九說:「我一直盯著它!它派出去的傀儡比昨天多了三倍,正在往黑塔方向集結,那些傀儡一旦到位,你們靠近黑塔就會被髮現!」
鄭旺站起來,身上的黑氣又開始湧動:「那我們就硬闖!」
灰九冷笑,那張老鼠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硬闖?你們連夢魘都打不過,還想去黑塔?夢魘隻是議會的狗,但它這條狗,比你們想像的難纏得多。」
念希身上的血霧再次有了失控的跡象:「夫君,妾身的鬼域未必會輸給議會的高塔。」
林野立刻搖頭:「硬碰硬的代價太大了,我們慢慢來,命牌冇事就代表我們還有時間。」
說完,林野再次看向灰九:「你為什麼這麼著急?你之前讓我殺夢魘,我答應了,但現在明顯時機不對。」
灰九站在那裡,兩隻小眼睛盯著林野,破衣服的下襬在輕輕顫抖,是它自己在抖。
「因為夢魘發現我幫你們了,它派傀儡追殺我,我差點死,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我想在死前看到它死。」
它從懷裡掏出三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盞紙燈籠,巴掌大小,糊著發黃的紙,裡麵空空的,冇有蠟燭。
一疊紙錢,比普通紙錢大一圈,上麵印的不是銅錢,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符號。
一根紅繩,細得像頭髮絲,但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浸泡過什麼東西。
「這是我準備了幾十年的東西。」灰九說,「隻要你進入它的夢境核心,就能殺它。」
林野盯著那三樣東西:「夢境核心?」
灰九點頭:「夢魘的本體從來不露麵,它藏在一個地方——夢境裡。」
「那是它造的夢,連線著所有傀儡的意識,你進去,找到它的本體,用這些東西就能殺它。」
「夢魘的詛咒實力越弱,效果就越差。你是我們中唯一有機會的人。」
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