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頭看鐲子。
玉還是溫的,深處那縷紅色,緩緩變回黑色沉下去了。
黑貓走過來,蹭了蹭林野的褲腿。
「喵!」嚇死喵了,以後喵不想跟人在一起了!
林野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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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嫌棄的甩頭,「喵!」
喵是大人的喵,生人勿近!
林野:「……」
剛剛是被嫌棄了一下嗎?
老太太走過來,站在他們麵前,她佝僂著背,臉上的皺紋在晨光裡顯得很深。
「謝謝。」
「我男人,我兒子,我兒媳婦,我孫子,都走了。現在這個小區,終於乾淨了。」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那些樓,就是可惜往日那般熱鬨的景象,不復存在了。
老太太收回目光:「你是外麵來的吧?」
林野點頭。
老太太說:「外麵來的,就該回外麵去,前麵有扇門,你從那扇門出去,就能回到你來時的地方。」
她指著小廣場的另一頭。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扇門。
硃紅色的漆麵,帶著斑駁的歲月痕跡。門楣上掛著一盞紅燈籠。
燈籠亮著,紅光暖暖的。
林野牽起念希的手,道謝後,朝著那扇門走去。
走到門口,林野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太還站在原地,她抬起手,揮了揮。
林野這才轉身,推開那扇門。
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很輕。
林野站在死亡公路上,眼前的霧氣比進去前更濃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三小時四十七分鐘,比他預計的要長。
念希站在他身側,黑貓從她肩頭跳下來,抖了抖毛,嫌棄地甩了甩尾巴。
霧氣沾在它黑色的皮毛上,凝成細密的水珠。
「喵。」人,這破地方,比門裡還討厭。
林野安撫的摸了一下貓頭。
黑貓這次冇躲,隻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珠瞪著他,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呼嚕聲。
林野站起身,環顧四周,公路上空無一人,隻有緩緩流動的霧氣。
那盞老舊的路燈還亮著,但光線已經被壓縮到隻剩下燈杆周圍兩三米的範圍。再往外,什麼都看不見。
林野走到路燈下,燈杆上貼著一張紙條,他伸手揭下來。
【野哥,我們繼續往前走了,伊莎那扇門出來之後,死亡公路的夜晚來得更快了,我們不敢停。下一扇門的位置我們會留記號,跟上。——陳鵬】
林野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
薑念希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放紙條的動作,冇有說話。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等著他決定下一步。
黑貓蹲在兩人腳邊,開始舔爪子。
霧氣太大,舔完就沾上新的一層,它舔了兩下,放棄了。
林野抬頭看天,冇有太陽,頭頂隻有灰白色的霧,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個世界罩在裡麵。
他想起剛進死亡公路的時候,還能看見天光,還能分辨白天黑夜。
現在白天越來越短,夜晚卻越來越長,白天和黑夜的界限徹底模糊了。
「夫君。」念希出聲打斷他的思緒,「你在想什麼?」
林野收回視線,握住她的手:「在想怎麼出去。」
「規則不是說,要進門嗎?」
「進門不是辦法。」林野說,「迄今為止我們已經進了整整十扇門,但死亡公路還是在變得越來越危險。」
林野眉宇間凝重更深:「如果繼續這麼一扇一扇進下去,遲早會有一扇門把我們永遠留在裡麵。」
薑念希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黑貓舔完了爪子,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兩人。
「喵。」人,還走不?
林野牽起念希的手,跟著黑貓往前走:「走吧。」
進門絕對不是通關這個副本的唯一要求,一定有什麼被他們忽略的細節……
走了大約十分鐘,霧氣裡出現第一個記號。
是陳鵬留的一根螢光棒,插在公路邊緣的裂縫裡,熒綠色的光在灰白的霧裡格外刺眼。
螢光棒旁邊,用石子壓著一張紙。
林野撿起來。
【前方五百米,路邊有一輛廢棄的中巴車,我們在車裡留了物資,路過可以拿。——菲妮筆】
林野把紙條遞給念希。
念希看了一眼,說:「菲妮的字。」
「你認得?」
「她給我看過她寫的字。」薑念希目光柔和了一瞬,「她的字很好看。」
林野瞭然,把紙條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五百米不遠,但在霧裡走了將近十分鐘。
能見度太低,每一步都要小心腳下,公路的路麵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底下黑漆漆的空洞。
中巴車橫在路邊,車身鏽蝕嚴重,車窗玻璃碎了大半,座椅上長滿了深色的黴斑。
但車門口被人清理過,踩出了一條勉強能走的路。
林野上了車,駕駛座後麵的座椅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登山包。
他拉開拉鏈,裡麵有兩瓶礦泉水,三袋壓縮餅乾,一卷繃帶,和一小瓶消毒酒精。
還有一張手寫的地圖,林野認出是陳鵬畫的,上麵標註了他們走過的路段,遇到的門的位置,以及下一個記號的方向。
最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林野展開。
【野哥,我們商量過了,不能再這麼盲目地進門,伊莎說她在門裡遇到一個老頭,老頭告訴她,死亡公路有儘頭,但儘頭不在門裡,在路上。】
【老頭說,要找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死亡公路儘頭的鑰匙。】
【菲妮從第一扇門裡帶出來的那把鑰匙,可能就是這個。】
【我們繼續往前走,去公路更深處,你儘快跟上,別掉隊。——陳鵬】
林野看完,把紙條摺好,和之前的幾張放在一起。
薑念希站在車門口:「夫君,有線索了?」
林野把陳鵬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念希:「菲妮帶出來的那把鑰匙?」
林野:「嗯,那把鑰匙是菲妮在門裡找到的,但帶出來之後一直冇用上。」
現在這把鑰匙就在林野身上,但是暫時好像冇有什麼能用上的地方。
黑貓跳上駕駛座,在方向盤上踩了兩腳,然後蹲在座椅上,隔著破碎的擋風玻璃往外看。
「喵。」人,霧更濃了。
林野走過去,順著它的視線往外看。
確實更濃了。
剛纔還能看見車頭前方三五米的距離,現在隻剩下一兩米。
那些灰白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緩緩地湧動著,往公路上擠壓。
林野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三十七分。
但在這種光線下,根本分不清是下午還是傍晚。
「不能再等了。」林野說,「現在就往前走。」
他把登山包背上,牽著念希下了車。
黑貓從方向盤上跳下來,跑在最前麵,三道身影很快被霧氣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