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他還說什麼?」
老太太說:「他還說,如果那個人帶著貓,就讓貓帶路,貓能找到回來的路。」
原來這纔是他們每個人都很關注黑貓的原因。
老太太看向蹲在林野腳邊的黑貓。
黑貓也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珠裡,倒映出她蒼老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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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蹲下來,看著黑貓。
「你是什麼貓?」她輕聲問,「能找到路的那種?」
黑貓歪了歪腦袋,叫了一聲。
「喵。」喵不認識路。
老太太又問林野:「你要進去嗎?」
林野點頭,然後看向王建國。
王建國整個人都縮在牆角,看見林野看過來,拚命搖頭。
「我、我不進去!打死我也不進去!」
王建國的話林野自然是不聽的,進不進去由不得他。
裂縫裡的光還在,微弱,但穩定。
像是一盞燈,在很深很遠的地方亮著。
林野:「那個洞,還在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還在,就在裂縫裡麵。」
林野點點頭:「你明天早上來這裡。」
老太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希望:「難道你要……你……」
「不用擔心,我不會出事。」林野擺擺手。
然後看向王建國:「你今晚,去周敏那間房子住。」
王建國臉都白了:「什、什麼?」
林野說:「那間房子的布包被拿走了,暫時是安全的,你去那裡住一晚。」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林野打斷他:「別問為什麼。去就是了。」
王建國閉上嘴,哆嗦著點頭。
等兩人都走之後,林野才邁進裂縫,進入的瞬間,世界像是被揉碎了。
不是疼覺,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剝離感。
麵板、骨頭、意識,都像被拆成無數碎片,又在另一個地方重新拚起來。
林野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灰。
不像霧,像是有顏色的空氣,緩慢在四周流動。
腳下是水泥地,和外麵小區裡那種一樣,坑坑窪窪,積著淺淺的水。
但水是灰的,看不見倒影。
林野回頭看,身後是一道裂縫。
和他剛纔邁進來的那道一模一樣,窄窄的,豎在灰濛濛的空間裡。
裂縫邊緣發著微弱的光,像是某種標記。
「喵。」
黑貓叫了一聲,聲音在這片灰色裡傳不遠,很快就散了。
林野低頭看鐲子,他感覺到念希在,那就夠了。
林野抬起頭,往前看。
前方是一條路。
說是路,其實隻是地麵上顏色稍微深一點的一道痕跡,蜿蜒著伸向灰色深處。路兩邊什麼也冇有,隻有無儘的灰。
但仔細看,灰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遊走。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腳下傳來一聲輕響。
他低頭看,是一張紙。
黃紙,折成三角形,和廚房鍋裡那些小包一模一樣。
林野彎腰撿起來,開啟。
裡麵是一小撮米,幾根細小的骨頭,和外麵那些一樣。
林野把紙包放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黑貓走在前麵,尾巴豎著,張望著四周。
走了大概五分鐘,也可能是五十分鐘,在這片灰色裡,時間變得很難判斷,前方終於出現了別的東西。
是一扇門。
門是老式的木門,紅色漆麵已經斑駁,門框歪斜著,半開半掩。
林野走近。
門上貼著一張符紙,黃底紅字,硃砂的顏色還很鮮艷。
符紙上的圖案,和他從老陳櫃子底下找到的那張一模一樣。
林野伸手,推開那扇門,門後是一條走廊。
很長的走廊,兩邊是一扇扇門,密密麻麻,看不到儘頭。
每扇門上都貼著符紙,有的新,有的舊。
走廊裡有人,不是人形的東西,是真正的人。
他們蹲在門邊,或者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林野走近其中一個。
是個男人,穿著灰色的舊衣服,臉埋在膝蓋裡,看不見長相。
林野蹲下來,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男人的身體是實的,但是冇有溫度,像觸碰一塊冰。
男人慢慢抬起頭,是一張普通的臉,眼睛空洞,冇有焦點。
他看著林野,看了很久,然後嘴唇動了動。
「你……是來叫我的嗎?」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
林野冇回答。
男人又低下頭,縮回原來的姿勢,不再動了。
林野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廊很長,每扇門都一樣。
那些蹲著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縮在門邊,像是在等什麼。
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臥槽這些是什麼人?被叫走的人?」
「他們為什麼蹲在這裡?」
「那些門後麵是什麼?」
「野哥小心點,別隨便開門。」
「這地方太壓抑了,比外麵還恐怖。」
「黑貓還在,應該冇事。」
……
林野走到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扇門和其他門不一樣。
門上的符紙是新的,硃砂還冇褪色。
門縫裡透出光,很微弱,和裂縫裡那種光一樣。
推開門,裡麵是和老陳那間房子一模一樣佈局的客廳。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碎花衣服,背對著門,看著牆上的裂縫。
林野走進去,女人像是完全冇有察覺一樣,冇有回頭。
林野走到她側麵,看清了她的臉。
和小芳那個霧形的東西長得一樣,但這不是霧,是實體的。
女人臉色蒼白,眼睛看著裂縫,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林野湊近了聽。
「老陳……老陳……」
她在叫老陳。
林野開口:「小芳?」
女人轉過頭,眼睛裡慢慢有了焦點。
「你……」她看著林野,「你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