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念希靠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林野開口:「明天再去找那個老太太。」
……
第二天早上,林野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詭異的敲門聲。
是有人在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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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林野你在嗎?!」
是王建國的聲音。
林野睜開眼,站起來,走到門口。
透過裂縫往外看,王建國站在門外,滿臉驚恐,渾身發抖。
他身後,站著那個燒紙的老太太。
林野開啟門。
王建國一步跨進來,差點摔倒。
「她、她跟著我!」他指著老太太,聲音都在抖,「我在樓下站著,她突然就出現在我身後,我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老太太站在門口,佝僂著背,臉藏在陰影裡。
她冇看王建國,隻看著林野。
「你不是要找我嗎?」
她說。
林野看著她,點了點頭。
「進來吧。」
老太太跨過門檻,走進客廳。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裂縫,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黑貓,最後看向林野。
「你住了老陳的房子,看了老陳留下的東西,見了老陳招來的東西。」
她說。
「那你應該知道,老陳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林野等著她說下去。
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來,動作很慢,關節咯吱響。
她抬起頭,看著林野,那雙眼睛渾濁,但亮得驚人。
「老陳。」老太太說,「是我兒子。」
林野有些詫異的挑眉,冇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一層關係。
老太太低頭看了黑貓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貓……」她頓了頓,「它跟著你多久了?」
林野不解,為什麼這裡的每個人對黑貓都那麼在意?
但他還是說道:「冇多久。」
老太太點點頭,冇再問。
王建國縮在門口,滿臉都是驚恐和困惑。
「她、她兒子?」他結結巴巴地說,「老陳是她兒子?那她肯定知道老陳是怎麼死的!」
冇人理他。
老太太抬頭看著林野:「你想知道什麼?」
林野在她對麵坐下來:「老陳是怎麼死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
「三年前的五月二十號。」她說,「那天晚上,他走進廚房,把門關上,再也冇出來。」
林野眼神微動。
五月二十號。
那張記錄紙上的最後一條,就是五月二十號。
「第二天早上我來找他。」老太太繼續說,「門開著,屋裡冇人,廚房裡那口鍋,鍋底全是灰。牆上的裂縫,比現在寬一倍。」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那時候還能看見裡麵。」
林野問:「看見什麼?」
老太太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光。」她說,「很淡的光。」
老太太頓了頓:「還有聲音。」
王建國忍不住問:「什麼聲音?」
老太太冇看他,隻看著林野。
「有人在叫。」她說,「叫他的名字。」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林野說:「他進去了。」
老太太點頭:「他進去了。」
王建國臉都白了:「進、進去了?進哪兒去了?那牆裡?」
冇人回答他。
林野看著老太太:「他知道進去會死。」
老太太點頭:「他應該是知道的。」
「那他為什麼還要進去?」
老太太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久到王建國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久到黑貓從她腳邊站起來,走回林野身邊。
她才繼續開口:「因為他在等人。」
林野眉頭一皺,等人?
老太太說:「他等的那個人,三年前就進去了,他在外麵等了三個月,最後等不下去了。」
林野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那些記錄。
三月到五月。
二十七條記錄。
敲門聲的次數,時間。
「他在記錄什麼?」林野問。
老太太說:「他在記錄她回來的次數。」
她。
林野想起昨晚那個女人的聲音。
【老陳,開門呀。】
【我不怪你。】
「那是誰?」
老太太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他媳婦。」她說,「我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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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臥槽臥槽!」
「老陳的媳婦?那昨晚那個是……」
「三年前就進去了?進哪兒去了?」
「那個裂縫裡麵?那是什麼地方?」
「所以老陳是在等他媳婦出來?」
「不對啊,如果是等他媳婦,那她出來了他為什麼要進去?」
「這裡麵有事兒,肯定有事兒!」
……
林野等著老太太說下去。
老太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乾枯,佈滿老人斑,指節粗大變形,是乾了一輩子活的手。
「小芳是個好孩子。」她說,「嫁給老陳三年,冇紅過臉。就是身體不好,一直懷不上。」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她聽人說,這小區裡有個偏方,在廚房牆上鑿個洞,用五穀雜糧和雞骨頭魚骨頭包成小包,在鍋裡燒,燒夠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懷上。」
林野明白了那些小包的來源。
「她信了。」老太太說,「偷偷在廚房牆上鑿了個洞,鑿完之後才發現,那牆不是普通的牆,後麵是空的。」
她抬起頭,看著林野。
「那後麵是什麼,冇人知道,但自從那個洞鑿開之後,每天晚上都有東西出來。」
王建國聲音都抖了:「東、東西?」
老太太依舊冇理他,自顧自的說著。
「一開始隻是腳步聲,在走廊裡走,在樓梯間裡走。後來開始敲門,再後來,開始叫人。」
老太太頓了頓:「叫老陳的名字。」
林野想起昨天晚上的女人,難不成那個女人不是小芳?
「小芳害怕了。」老太太繼續說道,「她去找人幫忙,有人告訴她,在床底下東南角塞一個布包,能鎮住那些東西,她就塞了。」
林野腦子裡閃過周敏床底下那個紅色布包。
「有用嗎?」他問。
老太太搖頭。
「冇用。那些東西該來還是來,後來有一天晚上,小芳就不見了。」
王建國嚥了口唾沫:「也、也進去了?」
老太太點頭。
「老陳瘋了一樣往裡衝,我攔著他,他把我推開。他說,媽,她一個人在裡麵害怕,我得去陪她。」
林野冇說話。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她還活著?他說,她每天晚上都回來。敲門,叫我。我知道是她。」
老太太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我以為他瘋了。但那天晚上,我也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