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廚房門關著。
門縫下麵,塞著一張黃紙。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依舊是一張符紙。
和單元門上貼的那種很像,但更精緻一些,硃砂的痕跡還很鮮艷,像是最近才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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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折成三角形,中間鼓起來,好像包著什麼東西。
林野開啟。
裡麵是一小撮黑色的灰燼,像是燒過的東西留下的。
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字。
「別進廚房。」
林野看著那四個字,站了幾秒。
然後他推開了廚房的門。
廚房很小,隻有幾平米。
灶台、水槽、油煙機,都是老式的那種。
灶台上放著一口鍋,鍋蓋蓋著,林野走過去,掀開鍋蓋。
鍋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但鍋底有一層黑灰。
不是燒飯燒糊的那種灰,是燒紙錢留下的那種灰,細細的,一層鋪在鍋底。
灰燼裡,隱約能看見幾個冇燒完的三角形小包。
和剛纔在周敏家看到的那個布包,一模一樣。
黑貓蹲在廚房門口,冇有進來。
它隻是看著林野,琥珀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林野把鍋蓋蓋回去,退出廚房,關上那扇門。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撿到的符紙,看了看上麵的字。
「別進廚房。」
他進來過了。
但什麼都冇發生。
或者說,什麼都冇發生,纔是最大的問題。
彈幕已經討論瘋了。
「鍋底燒紙,這是在搞什麼儀式吧?」
「別進廚房,結果野哥直接進了,這是什麼操作?」
「進都進了,也冇出事啊。」
「冇出事就是最大的事,你懂什麼!」
「那符紙是誰留的?是房主自己還是後來的人?」
「這小區太詭異了,到處都是符紙。」
「野哥今晚就住這兒嗎?這房間能住?」
「黑貓選的地方,應該冇問題吧。」
……
林野把符紙收進口袋。
他走進臥室,把床單掀開看了看。
床單下麵是一層棉絮,棉絮下麵是木板床,什麼都冇有。
他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沙發也很舊,彈簧都塌了,坐下去整個人往下陷。
黑貓跳上他的膝蓋,蜷成一團,閉上眼睛。
林野摸了摸它的背,貓的毛很軟,體溫比正常貓要高一些。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什麼都冇有,太安靜了。
這棟樓,這個小區,都像是一個巨大的死地,隻有那些視線是例外……
林野睜開眼,看向窗戶。
窗簾拉著,是那種老式的碎花布,洗得發白,上麵落滿灰塵。
但窗簾縫隙裡,能看到外麵的一點夜色。
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林野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掀開窗簾一角。
外麵還是那個小廣場,還是那棵死樹,還是那盞時亮時滅的路燈。
但路燈下麵,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燒紙的老太太。
她站在那裡,佝僂著背,臉被燈光照得慘白。
她在看著這邊,準確的說是看著林野所在的這扇窗戶。
林野冇動,老太太也冇動。
過了很久,老太太才轉過身,慢慢走進黑暗裡,消失了。
林野放下窗簾,回到沙發上。
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蹲在沙發扶手上,盯著窗戶的方向。
「冇事。」林野說,「睡吧。」
黑貓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窗戶,最後還是蜷下來,把頭埋進尾巴裡。
黑暗裡,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野感覺到手腕上一涼。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野睜開眼。
客廳裡還是黑的,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白痕。
借著這道光,林野看到念希坐在了他旁邊的沙發上。
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露出的那隻眼睛正看著他。
「夫君。」她輕喚。
林野冇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念希低下頭,目光落在他膝蓋上。
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仰著腦袋盯著她,眼珠瞪得溜圓。
「喵。」大人,喵在這裡~
念希伸出手,摸了摸黑貓的腦袋。
黑貓眯起眼睛,腦袋往她手心裡蹭了蹭,喉嚨裡的咕嚕聲更響了。
念希被逗笑,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黑貓享受了一會兒,然後從林野膝蓋上跳下來,走到窗台邊蹲下,背對著他們,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甩著。
像是故意留出空間。
念希看了它一眼,然後轉向林野。
「夫君。」她叫。
「嗯。」
「剛纔那個女人家,鏡子裡那個東西……」
林野等著她說下去。
念希抬起手腕,玉鐲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這鐲子本是一對,如今隻剩下一隻在她手腕。
「它在害怕……」念希說,「鐲子裡的什麼東西。」
林野皺眉:「鐲子裡的?」
念希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是什麼,鐲子裡有東西,從我醒過來那天就在。它不害我,也不說話,就像……就像一直在睡覺。」
念希盯著鐲子,眼神有點複雜。
其實不隻是鐲子,薑念希早就察覺她身上的每一件物品,似乎都不簡單……
「剛纔鏡子裡那個東西看見鐲子的時候,那個睡覺的東西醒了。」
「醒了?」林野問。
「就醒了一下。」念希說,「看了那個東西一眼,然後又睡了。」
林野沉默了幾秒。
彈幕已經炸了。
「鬼新娘身體裡還住著別的詭異?這是什麼套娃恐怖!」
「鬼新娘自己都不知道鐲子裡有什麼?這太可怕了。」
「那得是多大的詭異?」
「我突然覺得這鐲子比這小區還嚇人。」
「野哥天天戴著這麼個東西睡覺???」
「樓上,野哥睡冇睡不好說,但嫂子肯定一起睡的。」
「???你不對勁。」
「不對,我要下車!」
……
「那個東西,」林野擔憂的說,「對你有惡意嗎?」
念希搖頭:「冇有,從來冇有。它隻是……住在裡麵。」
她把手腕湊到林野麵前。
「夫君,你看。」
林野低頭看。
鐲子還是那個鐲子,但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玉的深處,有一點更深的顏色。
像是一縷墨,又像是一絲血,在玉裡遊動著。
跟他手腕上戴的那一隻有著明顯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