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次郎看向陳鵬身後,空無一人:「誰進去了?」
陳鵬解釋道:「伊莎,其他人繼續往前走了。」
林野看了一下不遠處的門,問道:「你跟我一起往前走,還是留在這裡和陳鵬一起?」
顯然這話是問上野次郎的。
這還用問?上野次郎果斷選陳鵬!
並且嚴厲抵製狗糧行為。
林野看了一眼上野次郎。
上野次郎已經往陳鵬那邊走了幾步,步伐甚至比平時快了幾分。
陳鵬撓了撓頭:「看來是選我了。」
直播間彈幕快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上野次郎:我選陳鵬!我選單身狗!」
「刺頭哥:寧可與狗為伍,不吃狗糧。」
「笑死,這拒絕得也太乾脆了。」
「他是不是被野哥和鬼新娘甜出心理陰影了。」
「上野次郎:我進的明明是恐怖無限流,為什麼天天看人談戀愛?」
「笑不活了。」
……
黑貓蹲在林野肩頭,尾巴捲住他的脖子:「喵。」
還走不走了?喵餓了!
林野看懂了這個眼神。
他牽起念希的手,邁步往前走,很快身後就看不見陳鵬和上野次郎的影子了。
周圍很靜。
隻有兩人的腳步聲,以及黑貓偶爾從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
林野走著走著,突然問:「念希,你冷嗎?」
薑念希搖頭:「不冷。」
她是詭異,對溫度的感知本來就和活人不同。
但林野還是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薑念希愣了一下。
「夫君,我真的不……」
「我知道。」林野打斷她,繼續往前走,「但我想給你披著。」
旋即,念希不再糾結,笑了起來。
兩人的手扣在一起,塞進同一個外套口袋裡。
「……」
「所以現在成我們吃狗糧了?」
「樓上的別管了,我愛吃。」
「甜死我算了。」
「野哥對鬼新娘真的好溫柔。」
「我也是戀愛腦,有冇有人愛我?」
「樓上的隔著釣魚呢?!」
……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開始霧氣濛濛。
林野抬頭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陽,不出所料死亡公路又發生了變化。
如果繼續待下去,死亡公路遲早隻有夜晚冇有白天。
還是要儘快找到離開的那扇門。
也不知道,之前菲妮從門內帶回來的那把鑰匙到底有什麼用……
很快,前方的霧氣裡,隱約出現一道門的影子。
看來,下一扇門選擇了他們。
硃紅色的漆麵,帶著斑駁的歲月痕跡,門框上貼著褪色的對聯。
門楣上方,掛著一盞紅燈籠。
在這片灰白色的霧氣裡,那一抹紅格外刺眼。
林野停下腳步,念希也跟著停下。
黑貓從他肩頭跳下,耳朵豎起,琥珀色的眼珠盯著那盞燈籠。
燈籠是紅的。
但照出來的光,卻是慘白的。
白光照在硃紅的門板上,把整扇門染出一種詭異的粉紅色,像凝固的血兌了水。
門上冇有鎖,隻有一個銅環,已經氧化成青綠色。
林野剛想開口:「念希,我……」
「我陪夫君去。」不用林野多說,薑念希已經,化作一道流光,進入到了鐲子內。
林野眼神一軟,俯身抱起了黑貓。
門內不出所料依舊是夜晚。
林野跨過門檻的瞬間,感覺到肩頭一沉,他偏頭。
隻見黑貓的爪子收緊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眼珠正盯著前方,耳朵壓平了。
眼前是一條窄巷。
兩邊是老舊樓房,灰撲撲的牆麵爬滿黴斑和裂紋,空調外機鏽跡斑斑,滴著水。
地麵是潮濕的水泥,積著淺淺的水窪,映出頭頂零星的燈光。
那些燈裝在樓道的窗戶裡,有的白有的黃,但照下來的光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灰敗。
空氣裡有股說不清的味道。
像是潮濕的木頭混著燒過的紙灰,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腐爛。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踩到什麼,低頭看,是一堆燒過的紙錢。
黑灰被水浸透,黏在水泥地上,印出一個模糊的腳印形狀。
巷子很深。
兩邊每隔幾米就有單元門,鐵柵欄門大多敞著,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樓梯。
黑貓從他肩頭跳下來,走在前麵,尾巴低垂。
偶爾停下來,耳朵轉動一下,然後又繼續走。
林野把手插進兜裡,不小心碰到腕上的玉鐲。
鐲子是溫的,林野心裡暖了暖,跟著貓往前走。
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這小區看著好壓抑,感覺每扇窗戶後麵都有人盯著。」
「野哥小心點,這種地方最容易出事兒。」
「貓貓開路,安全感 1。」
「黑貓在恐怖片裡可是通靈的,這是好兆頭嗎?」
「樓上,黑貓通靈但不一定保平安啊喂!」
「放心,鬼新娘是不會離開野哥的。」
……
巷子走到儘頭,是一個丁字路口。
左右兩邊都是同樣的老舊樓房,中間夾著一條更窄的路,路麵坑坑窪窪,積著黑沉沉的水。
路口有一盞路燈。
燈杆鏽得發紅,燈罩歪了,裡麵的燈管時亮時滅,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燈光照下來,一圈昏黃的光暈裡,蹲著一個人。
是個老太太。
她穿著深藍色的棉襖,頭髮花白,蹲在地上燒紙。
麵前擱著一個鐵盆,火苗從盆裡躥起來,映得她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
老太太燒得很專注,一張一張往盆裡放紙錢,嘴裡唸唸有詞。
林野走近了幾步。
老太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是看一個普通的過路人。
「小夥子,這麼晚還在外麵轉?」她說話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聲音沙啞,「幾號樓?」
林野冇回答,反問:「您這是給誰燒紙?」
老太太低下頭,又往盆裡放了一張紙錢。
「給該燒的人燒。」她說,「這小區啊,年年都得燒,月月都得燒。不燒,晚上睡不踏實。」
火苗舔著紙錢,邊緣捲曲發黑,然後猛地躥高。
在那一瞬間,林野看見盆底有什麼東西。
是幾個疊成三角形的東西,黃的紅的,在火裡蜷縮變形。
符紙。
黑貓繞著火盆走了一圈,忽然停下來,對著巷子深處叫了一聲。
「喵——」
聲音在樓房間迴蕩,像是撞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被擋了回來。
老太太的唸叨停了。
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
皺紋像是更深了,眼窩裡陰影濃重,盯著黑貓看了一會兒,又轉向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