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你冇事吧?」張猛在岩架上焦急地喊道,同時開始準備下降。
「我冇事!」林野揚聲迴應,活動了一下四肢,
除了幾處擦傷和淤青,骨頭應該冇斷。
他彎腰撿起剛纔掉落在一旁的青銅匣子和那捲竹簡。
下方通道口,顧教授在周明和薑曉雨的攙扶下也站了起來。
他望著祭壇方向,聲音激動又帶著後怕:「小林,你剛纔放上去的是什麼?」
「是鎮魂玉。」林野舉了舉手中的青銅匣,「還有這個,竹簡上記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太好了!快,快下來!大家都冇事吧?」顧教授連連說道。
吳莉檢查了一下自己和顧教授三人的狀況:「除了剛纔頭痛噁心,現在好多了,冇有其他外傷。」
「張隊,林野,你們小心下來。」
張猛和林野開始沿原路返回。
下來比上去更考驗控製力,好在兩人身手都不錯,有驚無險地降落到溶洞底部,與吳莉等人匯合。
「小林,快給我看看!」顧教授迫不及待地接過林野遞來的竹簡和青銅匣。
他小心地展開竹簡,借著吳莉的強光手電,仔細辨認上麵模糊的漢隸。
「……元初三年,南巫作亂……怨念聚而不散,化為滇池之影……築壇鎮壓……以鎮魂玉為引……玉缺一角,嵌定魂石以全其功……若後世玉離位或石失,則影動,怨念外泄,侵蝕生魂……見此簡者,可嘗試覓石補玉,或速離,切莫久留……」
顧教授斷斷續續地念著,臉色越來越凝重:「原來如此!」
「這玉璧本就是鎮壓的核心之一,但需要鑲嵌一枚定魂石才能完全發揮作用。」
「但定魂石早就遺失,所以鎮壓本來就不完整,隨著時間推移,力量越來越弱,那些怨念就開始泄露,影響周圍。」
「之前那些盜墓賊,恐怕就是被泄露的怨念侵蝕,死在了這裡麵,我們剛纔感受到的頭痛幻象,也是因為這個!」
「定魂石?」周明湊過來「這東西去哪找?過了上千年了,大海撈針啊!」
薑曉雨擔憂道:「那……鎮壓不完整,我們就算把玉放回去了,是不是也隻能維持一時?那個影會不會再出來?」
顧教授看向祭壇上散發穩定白光的玉璧,沉吟道:「竹簡上說可嘗試覓石補玉,或速離。」
「意思是,要麼找到丟失的定魂石補全它,要麼就趕緊離開。」
「現在玉璧歸位,至少暫時壓製住了怨唸的爆發,但根源的缺損還在,怨念還是會緩慢泄露,這地方依然很危險,不宜久留。」
張猛當機立斷:「既然暫時安全了,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離開這裡。教授,竹簡和這個青銅匣需要帶走研究嗎?」
顧教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祭壇:「竹簡記錄了重要歷史資訊,必須帶走,至於這青銅匣……是存放玉璧和竹簡的容器,也帶走吧。」
他小心地將竹簡卷好,放回青銅匣,合上蓋子。
「那我們原路返回?」吳莉問。
「隻能原路返回。」張猛點頭,「大家檢查一下裝備和體力,我們馬上走。這地方多待一秒都多一分危險。」
眾人迅速整理行裝。
經歷了剛纔的生死危機,每個人都歸心似箭。
林野將青銅匣背好,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依然透著詭異的祭壇,以及旁邊水潭淺水處那幾具森白的盜墓賊骸骨。
這裡埋葬的秘密,遠比他們之前想像的要凶險。
直播間觀眾也鬆了口氣,彈幕刷得飛快。
「趕緊撤吧!這地方太邪門了!」
「竹簡算是任務物品吧?帶出去能換獎勵不?」
「顧教授這次收穫大了,不過這墓估計得封存了。」
「快走快走!我總覺得還會出事!」
……
墓內。
再次擠過那段狹窄的岩縫通道時,所有人都感覺比進來時更加壓抑和漫長。
攀爬濕滑的漫長石階也耗費了大量體力,尤其是年紀較大的顧教授和受了驚嚇的薑曉雨,速度慢了不少。
終於,他們回到了那個有神龕的小平台,然後是隱藏的通道入口。
鑽出暗道,重新站在那條低矮的主甬道裡時,雖然依舊陰冷,但比起下麵那個充滿怨唸的溶洞,這裡簡直算得上是安全區了。
「休息兩分鐘,喝點水。」張猛停下,他也需要喘口氣。
大家靠在甬道牆壁上,默默補充水分,氣氛沉默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然而,就在他們稍事休整,準備一鼓作氣走出甬道,返回盜洞時。
「轟隆隆……」
一陣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聲隱隱傳來,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地震?」周明驚慌道。
吳莉臉色驟變,她貼在牆壁上細聽:「這條甬道本身,因為常年不穩定,要塌了!」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更劇烈的震動傳來。
甬道前方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磚石從頂部脫落,重重砸在地上,碎裂成無數塊,塵土瀰漫。
「快跑!往出口跑!」張猛大吼,一把拉起最近的顧教授,率先向前衝去。
林野反應極快的喊道:「跟上!」
六個人在不斷有碎石落下的甬道裡拚命狂奔。
頭燈的光束在煙塵中亂晃,照亮前方不斷崩塌的景象。
「出口,看到盜洞的光了!」衝在最前麵的張猛喊道。
果然,前方甬道儘頭,那個被他們擴大的盜洞口,透出了一絲外界的天光。
希望就在眼前!
但就在距離盜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一聲巨響,甬道頂部一道巨大的裂縫貫穿左右。
緊接著,整整一片穹頂連同側壁的磚石,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轟然坍塌。
瞬間堵死了大半通道,隻剩下一個滿是碎石和木架的狹窄空隙。
「該死!」張猛剎住腳步,差點被滾落的石頭砸中。
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咳嗽聲不斷。
後麵的坍塌還在蔓延,他們被困在了一段不足五米的狹窄空間裡,前後都被堵死。
唯一的生機就是那個半人高的空隙,但它看起來極不穩定,隨時可能被後續坍塌徹底掩埋。
「鑽過去,快!」張猛當機立斷,推著顧教授,「教授,你先!」
顧教授也顧不得形象,手腳麻利地撲向那個空隙。
空隙裡還有尖銳的木茬和碎石,他悶哼著,衣服被劃破,但總算勉強擠了過去。
「曉雨!」周明把薑曉雨推過去,女孩身材嬌小,雖然害怕得直哭,但在周明的幫助下也鑽了過去。
「周明!吳莉!快!」張猛催促。
周明和吳莉緊隨其後。
吳莉在鑽過去時,揹包被一根突出的木樑掛住,她奮力一扯,揹包帶斷裂,裝備散落了一些,人也總算過去了。
就剩張猛和林野了。
「小林,走!」張猛示意林野先過。
林野冇有推辭,他知道自己速度更快。
他矮身鑽入空隙,動作敏捷地避開障礙,眼看就要通過。
「轟!」又是一塊巨石砸落在空隙邊緣,震得整個空隙結構一陣搖晃。
幾根支撐的木頭髮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張隊!」已經過去的吳莉驚叫。
張猛猛地一撲,在空隙徹底閉合前的一剎那,險之又險地滾了出來。
他身後的空隙隨即被更多的碎石和泥土徹底掩埋。
「快走,這裡也不安全!」張猛爬起身,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拉著顧教授就向斜上方的盜洞出口爬去。
眾人連滾帶爬,終於相繼鑽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盜洞,重新呼吸到了山間冰冷但新鮮的空氣。
他們癱倒在山坳的亂石雜草中,渾身狼狽,驚魂未定,但終究是……活著出來了。
身後的盜洞,在他們全部出來後不久,便在一陣更沉悶的塌陷聲中,徹底被山石掩埋,隻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凹坑和一堆新土。
那座隱藏著古老怨念與鎮壓祭壇的漢墓,連同它所有的秘密和危險,被永遠封存在了地下。
「結……結束了?」薑曉雨帶著哭腔問,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灰塵還是淚痕。
「結束了。」顧教授坐在地上,抱著那個青銅匣,望著被掩埋的盜洞,也有一種完成使命的釋然。
「下麵的東西,應該暫時……出不來了。」
張猛和吳莉檢查著眾人的傷勢,都是皮外傷和擦傷,最嚴重的是顧教授手臂被木茬劃了一道口子,吳莉正在給他包紮。
周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太刺激了……」
林野靠著一塊石頭,靜靜調息。
直播間彈幕也在慶祝。
「出來了!全都出來了!」
「媽呀最後那段坍塌太嚇人了!」
「差點團滅在門口!」
「野哥和張隊配合默契!」
「所以這扇門算是通關了?」
「通關提示可冇有出現,大家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比較好。」
「樓上的,呃……」
……
休息了大約半小時,眾人恢復了一些體力。
張猛用衛星電話聯絡了山下的接應人員,報告了位置和情況,情報隱去了超自然部分,隻說是古墓結構意外坍塌。
很快,接應的人員帶著擔架和補給找到了他們。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山下隱約可見的營地燈光,蹣跚而去。
林野走在隊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顯得平靜普通的山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