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嘗試向側麵移動,想繞過那片黑霧。
但無論他們朝哪個方向走,那詭異的黑霧總是如影隨形地出現在前方,逼得他們不斷改變方向。
最終,竟然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原地。
手電光柱照亮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東西,這些東西,分明就是他們進入古墓前,在盜洞外營地附近留下的。
「我們……真的回來了?」薑曉雨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虛弱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她被林野背著,視野受限,但那些熟悉的垃圾已經說明瞭一切。
顧教授跌坐在地,本就因摔傷而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鬼打牆……不,是這墓……這墓根本不讓我們走!」
直播間也紛紛發出驚嘆。
「臥槽,無限迴圈?」
「我就說那村子燈火看著不對勁。」
「黑霧,是進來時那個磚室裡的黑霧嗎?」
「所有被標記的人都得留下……壁畫上的警告是真的!」
「張猛化成灰了也冇用?這詛咒到底多深?」
「野哥他們怎麼辦?再進去?」
……
林野放下薑曉雨,讓她靠著樹乾,然後走到那些垃圾旁仔細檢視。
冇錯,就是他們的東西。
甚至還能看到周明那台摔碎了的相機的部分零件。
這說明,他們不僅空間上回到了原點,連之前丟棄的東西也……
不,不對。
林野蹲下身,撿起一個礦泉水瓶,裡麵還有小半瓶水。
他記得很清楚,進入盜洞前,大家都把水瓶清空了。
而且,這些垃圾的擺放位置,和他們離開時略有不同,像是……被人翻動過。
「不是簡單的空間迴圈,」林野站起身,眼神掃視著四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那詭異的黑霧。
「更像是場景被重置了,或者說,我們被拉回了一個固定的起點。」
林野解釋的同時看向薑曉雨和顧教授:「你們現在感覺怎麼樣,體內的詛咒有冇有異動?」
顧教授連忙感受了一下:「好像那股陰冷的感覺,又慢慢回來了……玉符的效果在減弱!」
薑曉雨也艱難地點點頭,她肩膀的傷口處,剛剛被林野壓製下去的黑氣,又開始絲絲縷縷地滲出。
「必須回去,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林野堅定道:「待在外麵,隻會被這黑霧和不知名的力量慢慢耗死,源頭還在墓裡,答案也隻能在墓裡找。」
林野重新背起薑曉雨,攙扶起顧教授,然後主動走向那翻滾的黑霧。
踏入黑霧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和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林野右手掌心微微發熱,散發出無形的波動,將靠近的陰冷氣息驅散少許,開闢出一條勉強能見的小路。
顧教授緊握著鎮魂玉符,玉符發出微弱的清光,護住他和近處的薑曉雨。
在黑霧中跋涉了不到五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月光再次灑下,照亮了熟悉的山坳。
那個被他們擴大了的盜洞,黑黢黢地張著口,彷彿巨獸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盜洞旁,散落著他們最初的裝備箱和一些雜物,一切都和他們第一次到來時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們,蹲在盜洞口,低著頭,似乎在仔細檢視洞口的痕跡。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
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顧教授和薑曉雨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那張臉……是周明!
不是之前那個被附身,最終被林野吞噬而死的周明。
而是更早時候,那個帶著興奮笑容,舉著相機,活蹦亂跳的周明。
他穿著進入墓穴前的那件衝鋒衣,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探索前的緊張和好奇。
「教……教授?曉雨?林野?」周明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熟悉的笑。
「你們跑哪兒去了?我醒了發現你們都不在,嚇我一跳。這地方怪邪門的,我們趕緊開始工作吧。」
他的語氣,他的神態,都像極了記憶中的周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的周明已經死了,灰飛煙滅。
顧教授牙齒打顫,指著周明:「你……你是人是鬼?!」
周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變得有些困惑,又有些委屈:「教授,你說什麼呢?我就是周明啊。」
「我剛纔好像……不小心滑了一下,有點頭暈,醒來就發現你們不見了。你們……冇事吧?怎麼都這副表情?張隊和吳姐呢?」
他看向林野身後,似乎真的在尋找張猛和吳莉。
顧教授目光堅定:「你不是周明,周明已經死了。」
周明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失笑道:「教授你開什麼玩笑,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是不是這地方有什麼致幻氣體,讓你產生了幻覺?」
他邊說邊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顧教授的肩膀以示安慰。
「別過來!」顧教授驚恐地後退。
周明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困惑和委屈漸漸被一種詭異的平靜取代。
他收回手,歪了歪頭,眼神逐漸被一種非人的審視所取代。
「哦……被識破了啊。」周明的聲音依然是他自己的聲音,但語調變得毫無起伏,「真冇意思,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兒。」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林野定定的看著他。
「我?」周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堪稱驚悚的微笑,「我就是周明啊。」
「宴席需要賓客,賓客需要形象,他死了,但他的樣子,他的身份,還可以繼續為宴席服務。」
周明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林野三人:「就像你們,如果死了,也會留下你們的樣子,成為新的賓客,永遠在這裡……陪王飲宴。」
「當然,」周明的目光在林野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帶著貪婪,「你比較特別。王對你很感興趣,你的樣子,一定會成為最特別的賓客。」
「所以,外麵那些黑霧,把我們拉回來,也是你搞的鬼?」林野冷冷問道。
「當然。」周明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賓客擅自離席,是對主人的不敬。」
「既然來了,就要守規矩。宴,還冇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