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鬆開手,周明的身體軟軟倒地,迅速變得冰涼僵硬,右手手腕處隻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
吞噬了一個被深度標記的祭品,林野能感覺到掌心大嘴傳來飽足感,以及一股新增的帶著詭異特性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他來不及仔細體會。
因為,通道口,那個龐大的陰影,已經擠了進來。
那是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
它由無數慘白浮腫的人體殘肢和鏽蝕的鎖鏈強行糅合而成,整體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球狀,表麵不斷有肢體蠕動,麵孔浮現又隱冇。
八根粗大的鎖鏈從它身體各處延伸出來,如同觸手般狂亂揮舞,抽打得岩洞石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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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身體的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張戴著冠冕的臉,那張臉的眼睛位置,是兩個不斷旋轉,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旋渦。
強烈的怨念、死氣、以及對生者靈魂的饑渴,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岩洞。
【提示:???】
【提示:極度危險,建議立即逃離!它的核心未被完全釋放,但力量已遠超當前個體應對極限。】
直播間瞬間被驚恐的彈幕淹冇。
「這TM是什麼東西?!」
「掉SAN了!我要關直播!」
「完了完了,這玩意怎麼打?」
「野哥快跑啊!」
「青銅劍!用那把劍!」
怪物那漩渦般的眼睛鎖定了林野,尤其是他手中的青銅短劍。
一聲混雜著無數痛苦嘶鳴的咆哮從它體內傳出,幾條鐵鏈如同閃電般射向林野,同時,那些爬進來的賓客也像接到了命令,更加瘋狂地撲上。
林野眼神一凝,非但冇有衝向裂縫,反而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猛地將手中的青銅短劍,朝著怪物的方向,狠狠投擲了過去。
劍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怪物中央那張模糊的巨臉。
這一擲,蘊含了他剛剛吞噬周明所得的部分力量,以及他自身強化後的全部臂力。
快!準!狠!
怪物似乎也冇料到林野會放棄這柄明顯對它有很大威脅的武器,揮舞的鐵鏈慢了半拍。
「噗嗤!」
青銅短劍精準地刺入了那張巨臉眉心偏左的位置!
「嗷——!!!」
怪物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震顫,鎖鏈瘋狂亂舞,靠近它的幾個賓客甚至被無差別地抽碎。
劍身冇入近半,鎮邪之力爆發,巨臉眉心處炸開一團耀眼的青光,那些蠕動的肢體和麪孔彷彿被潑了滾油般冒出濃烈的黑煙。
怪物陷入了短暫的狂暴和混亂。
就是現在!
林野腳下發力,身形如獵豹般竄出,不再理會身後的怪物和賓客,目標直指岩洞頂部的裂縫。
他三兩下攀上骸骨堆,踩過方士乾屍的肩頭,猛地一躍,雙手抓住了裂縫邊緣,腰腹用力,整個人如同遊魚般滑了進去。
就在他身體完全進入裂縫的剎那。
「轟隆!」
一條粗大的鐵鏈狠狠抽在了他剛纔抓住的位置,碎石飛濺,裂縫邊緣崩塌了一小塊。
怪物狂暴的怒吼和鐵鏈刮擦岩壁的聲音被隔絕在外,迅速減弱。
裂縫內狹窄、黑暗、曲折,僅能容人匍匐前行。
但空氣流通,帶著塵土的味道,方嚮明確向上。
林野喘著粗氣,迅速向前爬了幾米,暫時安全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隻有隱約的震動和嘶吼傳來。
周明死了。
張猛、吳莉生死不明,大概率已遭不測。
現在,隻剩下他,以及可能還在前麵爬行的顧教授和薑曉雨。
他攤開右手,掌心那道裂痕已經閉合,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彷彿吃飽後饜足的嘴唇。
吞噬了周明身上的詛咒,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好了一些,對陰氣的抗性明顯增強,甚至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環境的異常。
那柄青銅短劍……可惜了。
不過,至少用它重創了那個怪物,為自己和前麵兩人爭取到了逃入裂縫的時間,也算值得。
隻是,這裂縫真的通往生路嗎?
那個方士臨死前手指的方向……
林野不再耽擱,開啟手電,開始沿著裂縫向上攀爬。
裂縫內部比想像中複雜,有時需要擠過僅容頭肩通過的窄縫,有時又遇到岔路。
林野憑藉對氣流的感知和直覺選擇方向,始終朝著風來的上方前進。
爬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傳來了微弱的啜泣聲和壓抑的咳嗽。
「顧教授?薑曉雨?」林野壓低聲音喊道。
「小……小林?」前方傳來顧教授驚喜又虛弱的聲音,「是你嗎?後麵……怎麼樣了?」
「暫時安全,快走,別停。」林野催促。
知道林野跟在後麵,前麵的兩人似乎安心了不少,爬行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又過了約莫二十分鐘,裂縫逐漸變得寬敞,甚至可以彎腰行走了。
風越來越大,帶著新鮮的空氣。
「有光!前麵有光!」薑曉雨驚喜地叫道,聲音帶著哭腔。
果然,在前方拐角處,透出了明顯來自外界的天光。
雖然是昏暗的,但對在黑暗墓穴中掙紮了不知多久的他們來說,無異於曙光。
三人精神大振,加快腳步。
很快,他們爬出了裂縫。
外麵,是夜晚。
慘白的月光照耀著荒涼的山脊,遠處是連綿的黑色山巒。
他們身處一個隱蔽的山體裂縫出口,下方是陡峭的斜坡,長滿了灌木和荊棘。
寒風凜冽,卻帶著自由的清新。
他們……出來了?
從那個恐怖的漢代古墓裡……逃出來了?
顧教授踉蹌著跪倒在地,老淚縱橫,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薑曉雨捂著受傷的肩膀,看著夜空,無聲地流淚,臉上卻有著劫後餘生的茫然。
林野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這裡確實像是墓葬所在山體的背麵,位置很隱蔽。
身後是黑黝黝的裂縫,彷彿巨獸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