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向上無路……
那麼,向下呢?
這水潭,真的隻是絕地嗎?
那古代方士為何要將怪物鎮壓於此?
除了鎮壓,水潭是否還連線著其他什麼地方?
比如……真正的墓室核心?
或者,方士自己離開的通道?
GOOGLE搜尋TWKAN
這個念頭毫無依據,純粹是絕境中的臆想。
可留在原地,等指骨耗儘,賓客和鐵鏈重新撲來,同樣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進退維穀的致命僵持中,周明醒了。
他的身體開始小幅度地抽搐,左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向……水潭的方向。
「周明?你醒了?」薑曉雨又驚又喜,俯身想去檢視。
「別碰他。」張猛厲聲喝道,一把將她拉開。
「下……麵……」周明喉嚨裡擠出兩個含糊的音節,重複著,「下麵……下麵……」
「他在說什麼?」薑曉雨嚇得後退。
林野和張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懷疑。
周明口中的下麵,指的是……水潭之下?
此刻,石像基座上的指骨又碎了幾根,玉盒紅光搖曳欲滅。
水潭裡的鐵鏈開始試探性地拍打水麵,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那些呆立的賓客也開始不安地扭動身體,模糊的麵孔轉向他們的方向,似乎隨時會再次撲來。
冇有時間猶豫了。
林野當機立斷:「從水裡走。」
「你瘋了?」顧教授失聲,「水裡……那怪物……」
「留在上麵必死無疑,」張猛低吼,他比顧教授更清楚戰場的抉擇,「橫豎是死,不如賭一把。林野,怎麼下去?」
林野目光掃過水潭邊緣,迅速判斷:「直接跳,注意躲避鐵鏈,目標是對岸那個通道口。」
他指向水潭另一側,青銅門旁邊,隱約有一個被垂落的鎖鏈半掩著的狹窄洞口。
「我帶著顧教授,張隊你帶著周明和曉雨,分開跳,減少目標。」林野語速極快。
「好!」
幾乎是商量好的瞬間,基座上最後一根指骨化為齏粉。
玉盒內的紅光徹底熄滅。
石像臉上那肅穆悲憫的表情,彷彿瞬間扭曲了一下,變得無比陰森。
水潭深處七八條鐵鏈如同狂蟒出洞,攜帶著惡臭的黑水和恐怖的力量,瘋狂抽打向墓室各處。
「跳!」
林野一把拽住顧教授的胳膊,衝向水潭邊緣,瞄準兩塊鎖鏈揮舞的間隙,縱身躍下。
幽黑的潭水瞬間將兩人吞冇。
緊隨其後,張猛一手夾著眼神呆滯的周明,一手抓住薑曉雨,也咬牙跳了下去。
入水的剎那,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水壓襲來。
潭水渾濁,能見度極低,隻有上方透下的微弱幽藍螢光隱約勾勒出巨大的鎖鏈陰影和無數慘白浮動的人臉。
那些人臉察覺到活人的氣息,立刻蜂擁而至,張開空洞的嘴,試圖撕咬。
林野屏住呼吸,掌心裂開,一股無形的吸力在水中擴散,將靠近的幾張人臉攪碎吞噬,暫時清出一小片區域。
他拖著不斷嗆水的顧教授,奮力朝著記憶中對岸洞口的方向潛遊。
身後,水波劇烈攪動。
張猛那邊顯然遇到了麻煩。
一條粗大的鐵鏈狠狠卷向薑曉雨。
張猛將周明推向一旁,反手用工兵鏟狠狠砸向鐵鏈。
水中阻力巨大,這一擊力量被削弱大半,鐵鏈隻是歪了歪,卻更加凶猛地纏繞上來,瞬間勒緊張猛的腰腹和手臂。
「唔!」張猛劇痛,口鼻溢位氣泡,工兵鏟脫手。
薑曉雨尖叫著,徒勞地去抓張猛,卻被另一條鐵鏈掃中肩膀,痛得她幾乎昏厥,鮮血瀰漫開來,立刻吸引了更多的人臉。
「走……別管我!」張猛用儘最後力氣,一腳將靠近的薑曉雨踹向林野和顧教授的方向,自己則被鐵鏈死死纏住,拖向水潭深處。
更多的鐵鏈和人臉蜂擁而上,將他淹冇。
隻有一串渾濁的血沫和幾個破碎的氣泡浮上水麵。
「張隊……」薑曉雨心中大慟,卻被林野一把抓住手腕,強行拖著繼續前遊。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顧教授已經因為窒息和恐懼開始翻白眼。
林野加快了速度,憑藉著強化過的身體和掌中大嘴對陰邪之物的剋製,開闢著道路。
周明不知何時也遊了過來,動作僵硬卻目標明確,直指那個洞口。
終於,林野的手觸控到了洞口的邊緣。
那是人工開鑿的痕跡,洞口狹窄,傾斜向上。
他先將幾乎昏迷的顧教授推了進去,然後是受傷流血的薑曉雨,接著是自己。
周明也緊隨其後爬了進來。
進入洞口的瞬間,身後的水壓和水流聲驟然減弱。
但那種被恐怖之物凝視的感覺並未消失。
林野回頭看了一眼。
幽黑的水潭中,隱約可見無數鎖鏈在緩緩收回,張猛的身影早已不見。
而那些慘白的人臉,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洞口外的水域,無聲地注視著他們,卻冇有追進來。
似乎……這洞口有某種限製。
顧不上細想,林野立刻檢查顧教授和薑曉雨的狀況。
顧教授隻是嗆水和驚嚇過度,咳出幾口水後,悠悠轉醒,但眼神渙散,顯然受到了巨大打擊。
薑曉雨肩膀血肉模糊,失血加上冰冷潭水和張猛之死的刺激,讓她蜷縮在洞壁旁,不住地發抖啜泣。
周明則安靜地坐在一旁,低垂著頭,濕漉漉的頭髮遮住臉,口中不再唸叨下麵,但那股詭異的氛圍並未散去。
通道內一片漆黑,隻有隱約的水聲迴蕩。
林野摸出防水手電,幸好還有電。
光束照亮了這個狹窄的向上通道,依然是粗糙的土石結構,但比之前那個乾燥一些,空氣也相對流通。
「我們……還活著?」顧教授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
「張隊他……」薑曉雨泣不成聲。
林野遞過去一塊壓縮餅乾和一點水給她,現在需要儘快恢復體力,處理傷口。
不是難過的時候。
他拿出急救包,簡單給薑曉雨包紮了肩膀。
傷口很深,但幸運的是冇傷到骨頭和主要血管,暫時止血。
「這裡……是哪裡?」顧教授虛弱地問。
林野用手電照向前方:「通道向上,可能通向其他地方。
「周明,」他轉向一直沉默的周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剛纔為什麼說下麵?」
周明緩緩抬起頭。
手電光下,他的臉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灰白褪去了一些,恢復了幾分神采,卻充滿了茫然和痛苦。
「我……我不知道。」周明捂著頭,聲音沙啞,「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腦子裡有很多聲音……很多畫麵……」
「水潭下麵……有東西在叫我……不,是在叫所有人……」
他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好了,先別想了。」林野打斷他,「能走嗎?我們必須離開這裡,這通道不一定安全。」
眾人勉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