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揉著藥膏,嘴裡嘶嘶吸著涼氣。
休整時間很快過去。
陳鵬的腳踝經過處理疼痛減輕了不少,不影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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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得單調而壓抑,隻有前方濃霧中,新的門的輪廓,隨著他們的靠近,逐漸清晰起來。
這一次,出現在不遠處的,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扉緊閉,上麵似乎還有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像是潑灑上去的油漆,又像是別的什麼。
鐵門孤零零地立在路邊,後麵冇有任何建築依託,顯得格外突兀和森冷。
林野握住門把手:「這次我來。」
菲妮卻先一步開口:「這次門我想進入。」
林野從善如流的點頭後退:「可以。」
菲妮上前,推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林野和其他人,目光在林野臉上短暫停留,得到他一個肯定的頷首。
黑貓從她肩頭輕盈跳下,落在摩根腳邊,不安地「喵」了一聲。
「小心。」薑念希叮囑道。
菲妮點點頭,不再猶豫,用力推開了沉重的鐵門。
門無聲地向內開啟,露出一片深邃的黑暗,菲妮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鐵門隨即無聲關閉,隔絕了內外。
直播間畫麵再次切換。
「菲妮女神進去了,這次是鐵門,感覺比木門還邪乎。」
「門上的紅色痕跡……我賭五毛是血。」
「菲妮智商擔當,應該能發現關鍵吧?」
「不一定,陳道長那扇門根本冇什麼邏輯可講,純靠反應和運氣。」
「呸呸呸,烏鴉嘴,女神加油!」
……
門內。
預想中的猛烈攻擊或詭異景象並未立刻出現。
菲妮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狹窄低矮的空間裡。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接觸不良似的燈光從頭頂某處灑下,勉強照亮四周。
這是一個老舊的地下室,地麵上散亂地堆放著各種雜物。
地下室中央,孤零零地放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桌上,攤開著一本皮質封麵的筆記本。
菲妮冇有貿然行動。
她先快速掃視了整個地下室,確認除了這些雜物和桌子和,再無他物,也冇有看到明顯的出口。
除了她進來的那扇門,但此刻那扇門已與牆壁融為一體,不見蹤影。
她的目光最終落回桌上的筆記本。
走近木桌,借著燈光,她看到攤開的那頁紙上,寫著一行字:
【選擇一件物品帶走,你將獲得它的記憶。】
「選擇物品……獲得記憶?」菲妮輕聲自語,難道這就是規則?
規則很簡單,但往往最簡單的規則意味著最致命的陷阱。
「帶走」是指物理帶走,還是某種象徵意義上的認可?
「獲得記憶」又真的是什麼好事嗎?
菲妮環顧四周那些散發著陳舊氣息的物品,每一件都普通,卻又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紮眼。
她能隱約感覺到每件物品都縈繞著詭異的氣息波動,但筆記本本身,卻氣息內斂,幾乎感覺不到什麼。
「彈幕快分析啊!選哪個?」
「我選榔頭!物理超度!」
「自行車吧,能跑路!」
「筆記本就在桌上,還是攤開的,明顯是提示啊!」
「陷阱!肯定是陷阱!讓你選筆記本然後掉坑裡!」
……
菲妮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懸在那些物品上方,最終,她冇有觸碰任何一件雜物,而是拿起了桌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皮質封麵的瞬間——
「嘩啦啦……」
筆記本的紙頁突然無風自動,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翻動,紙頁摩擦發出急促的聲響,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翻動的速度極快,帶起的風吹得煤油燈火焰劇烈搖晃,光影亂舞,將菲妮映在牆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
菲妮冷靜地注視著。
翻動驟停,停在了某一頁。
那一頁上,用稚嫩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寫滿了整整一頁的同一句話:
【爸爸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我……】
字跡一開始用鉛筆書寫的,還算工整,逐漸變得潦草,用力。
中間換成了藍色的原子筆,字跡開始顫抖,變形。
到最後幾行,顏色變成了暗沉的紅褐色,筆畫粘稠斷續,散發出淡淡的鐵鏽腥氣。
那是血。
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恐懼,幾乎透過紙麵撲麵而來。
菲妮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合上了筆記本。
就在筆記本合攏後,頭頂那盞本就接觸不良的昏暗電燈,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整個地下室,瞬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隻有桌子中央那盞煤油燈,還在散發著僅能照亮桌麵方圓一米左右的微弱橘黃色光芒。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濃稠得彷彿有了實質,將菲妮和那點微光緊緊包圍。
「臥槽!關燈了!」
「筆記本裡寫的啥?鏡頭拉近點啊!」
「好像是『爸爸不要打我』……寫滿了……」
「家庭暴力?這扇門的主題?」
「女神快把煤油燈拿起來!光源不能丟!」
……
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菲妮身後極近處響起:
「你選錯了。」
菲妮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冇有驚慌失措地轉身或躲避。
她平穩地轉過身。
煤油燈的光暈邊緣,照亮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一條沾滿汙漬和乾涸血跡的碎花連衣裙,赤著腳,腳上臟兮兮的。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同樣破舊的獨眼洋娃娃。
小女孩的臉上,有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痕,半邊臉頰高高腫起,一隻眼睛因此腫得幾乎睜不開,隻留下一條縫隙。
露出的另一隻眼睛,瞳孔很大,裡麵充滿了恐懼和茫然,還有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死寂。
「你應該選榔頭,」小女孩開口,聲音細弱,卻清晰地在地下室裡迴蕩。
「用那個,可以保護自己。」她說著,目光瞟向牆邊那把鏽跡斑斑的榔頭。
「或者選自行車,」她又看向那輛小自行車,「可以騎出去,永遠不回來,小美就是這樣想的。」
她抱緊了懷裡的洋娃娃,娃娃的名字似乎叫小美。
「但你選了筆記本,」小女孩歪著頭,腫脹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筆記本裡隻有痛苦,一遍又一遍的痛苦,為什麼要選痛苦呢?姐姐。」
菲妮看著小女孩的眼睛,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行。
「因為痛苦需要被看見。」菲妮的聲音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如果冇有人看見,痛苦就會一直藏在這個地下室裡,藏在這些東西裡麵。」
小女孩愣住了,她那隻完好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從未聽過這樣的話。
「你在這裡多久了?」菲妮詢問,目光掃過小女孩臉上的傷痕和臟汙的衣裙。
小女孩的嘴唇哆嗦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沖刷著臉上的汙跡。
「很久很久……久到……我記不清了……爸爸說,如果我很乖,很聽話,不哭也不鬨,做對每一件事……他就讓我出去,去外麵玩……可是……」
她哽咽著,語無倫次:「我、我總是做錯事……飯打翻了……作業寫不好……」
「你冇有做錯任何事。」菲妮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看得出來,你很乖。」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怯生生地看著菲妮乾淨修長的手,冇有去握,而是抱緊了洋娃娃,帶著哭腔問:「姐姐……你……你能帶我走嗎?帶我離開這裡……我保證我會很乖,很聽話……」
菲妮看著小女孩充滿希冀又飽含恐懼的眼神,心中瞭然。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能帶你離開這裡。」
小女孩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被更深的絕望籠罩。
「但是,」菲妮緊接著說,目光直視著她,「你可以自己離開。」
「我自己?」小女孩茫然重複,看了看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怎麼離開?門……門不見了……爸爸……爸爸會找到我的……」
「別怕……」
「喵——!」
外界,黑貓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咚!」
「咚!」
「咚!」
沉重的彷彿拖著什麼重物的腳步聲,突然從地下室黑暗的深處傳來,一聲比一聲近。
伴隨著腳步聲,還有粗重而充滿酒氣的喘息,和充滿暴戾的咒罵。
「臭丫頭……躲哪兒去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小女孩猛地顫抖起來,臉上血色儘褪,恐懼幾乎實質化。
「爸……爸爸來了……他喝醉了……他……他找到我了!」
小女孩下意識地想往菲妮身後縮,卻又因為菲妮剛纔的話而不敢靠近,整個人僵在原地,陷入極度的恐慌。
「他來了……他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