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選了最近的一扇門104號,輕輕推開。
門內是一個標準的老式旅館房間,單人床、床頭櫃、小電視,一切看起來正常得過分。
但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個老式掛鍾,指標正指向下午三點。
而當他退回到走廊再看時,發現所有門上的號碼牌都發生了變化:104變成了204。
他迅速推開隔壁的門——原本應該是105,現在卻是305。
房間內的佈置完全相同,連床頭櫃上那杯水的水位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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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區別是掛鐘的時間:這個房間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零五分。
陳鵬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連續推開幾扇門,發現每個房間的號碼都在變化,時間也在以五分鐘的間隔遞增。
當他推開第七扇門時,房間號碼變成了704,掛鍾指向三點半。
而這一次,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旅館製服的服務生,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餵?」陳鵬試探著靠近。
服務生毫無反應。
陳鵬走到床邊,伸手想要拍對方的肩,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從對麵梳妝檯的鏡子裡看到,床上躺著的,正是他自己。
穿著旅館製服,閉著眼睛,臉色慘白。
而此刻站在床邊的陳鵬,在鏡子裡卻是一團模糊的扭曲影子。
「操!」
陳鵬猛地後退,撞在牆上。
床上的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你遲到了。」
——
公路外,林野等人緊張地等待著。
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木門依舊緊閉。
「不會出事吧?」哈裡斯不安地踱步。
林野示意他耐心點:「再等等。」
直播間一陣鬼哭狼嚎,全在刷陳道長快跑!
陳鵬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裡那已經轉成陀螺的羅盤朝著床上自己的臉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鏡子裡那個「陳鵬」的臉扭曲了一下,笑容卻更加瘮人。
「陳鵬」慢慢坐起身,動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遲到的人……要留下來補上時間。」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的黴味和消毒水味瞬間被濃烈的鐵鏽腥氣取代。
「補你大爺!」陳鵬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但嘴上絕對不能慫。
他一個箭步衝向房門,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就傳來「喀啦喀啦」骨骼扭動的脆響。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那東西下床了。
用力擰動把手紋絲不動,門不出意外的被鎖死了。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陳道長快用符啊!」
「完了完了,門鎖了,經典密室殺局!」
「陳道長這運氣……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啊!」
「嚇死我了,果然還是野哥有安全感。」
……
畫麵裡陳鵬背抵著門,看著那個穿著服務員製服了頂著自己臉的怪物,歪歪扭扭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關節錯位般的聲響。
「對了,火!」陳鵬猛地想起自己兜裡還有東西。
他迅速掏出一張黃符紙,這是之前用剩的,咬破指尖,快速在符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辟邪咒。
「給你道爺——燃!」
陳鵬將沾血的符紙猛地朝前一甩,同時心中默唸引火訣。
符紙「呼」地一聲燃起一團並不旺盛的明黃色火焰,照亮了麵前詭異慘白而詭異的臉。
那東西果然停頓了一下,似乎對火焰有些忌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但僅僅是一下。
它猛地張開嘴,一股帶著刺骨寒意的陰氣噴湧而出,瞬間撲滅了符火,餘勢不減地朝陳鵬捲來。
「我去!」陳鵬就地一個狼狽的翻滾,躲開那股黑氣。
黑氣撞在門板上,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房間溫度驟降。
陳鵬滾到了床邊,眼角瞥見那麵梳妝鏡。鏡子裡,他滿臉驚恐。
而那個服務生陳鵬正站在他現實位置的身後,緩緩舉起雙手,手指扭曲成爪狀,指甲烏黑尖長。
現實與鏡象再次錯位。
「不能看鏡子!」陳鵬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但就這一分神,冰冷的觸感猛地從腳踝傳來——一隻慘白的手從床底下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脖子。
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床下還有?!」陳鵬下意識抬起另一隻腳拚命去踹那隻手,同時伸手胡亂在床頭櫃上摸索。
終於摸到了一個老式玻璃菸灰缸,他抄起菸灰缸,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抓住自己腳踝的手臂。
「哢嚓!」
腳踝一鬆,陳鵬連忙遠離床鋪。
回頭一看,床底下緩緩流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那隻被砸中的手軟軟地耷拉在外麵,手指還在微微抽動。
「陳道長買到假符了吧。」
「菸灰缸戰神,這物理驅魔有點東西!」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相信科學,我這有把不錯的機槍,陳道長你要不要?」
「鏡子,關鍵肯定是鏡子!」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有人已經看出了端倪。
陳鵬也意識到了。
那個「服務生陳鵬」似乎總是和鏡子裡的影像聯動。
鏡子……必須先打破鏡子!
但「服務生陳鵬」不會給他機會。
它似乎被陳鵬的反抗激怒了,喉嚨裡的「嗬嗬」聲變得尖銳,速度陡然加快,幾乎化作一道白影撲了過來。
陳鵬避無可避,背後是滲出血水的牆壁。
情急之下,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動作——非但不退,反而朝著撲來的怪物迎麵衝去。
在即將相撞的瞬間,猛地矮身下蹲,從它腋下鑽過。
直播間一陣鴉雀無聲,這……這也行。
同時,陳鵬眼疾手快的撿起剛纔被扔出去的羅盤,朝著梳妝鏡的方向狠狠甩了過去。
「給道爺破!」
服務生陳鵬撲了個空,撞在牆上。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哐啷一聲刺耳巨響,羅盤砸中了梳妝鏡的鏡麵。
鏡麵冇有像普通玻璃那樣碎裂四濺,而是像水麵被投入巨石,瞬間佈滿了無數放射狀的黑色裂紋。
裂紋中滲出絲絲黑氣。
尖嘯的慘叫從服務生陳鵬和鏡子裡同時發出。
它的身體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開始劇烈閃爍,五官模糊,製服也變得破破爛爛。
整個房間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血跡瘋狂流淌,天花板撲簌簌掉下灰屑。
「門開了。」陳鵬眼尖,看到之前鎖死的房門,門縫下透出了一絲外界的光亮。
那光亮來自……走廊?
他顧不上去撿羅盤,連忙衝向房門,握住把手一擰,這次輕易就開了。
陳鵬衝出門外,回到那條編號錯亂的走廊。
但此刻走廊也在崩塌,兩側的門牌號瘋狂跳動,像壞了的電子屏,牆壁扭曲,地麵開裂。
陳鵬拔腿就朝記憶中來的方向狂奔,腳下的地板不斷塌陷,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幾乎是憑著求生本能,在崩塌的通道上跳躍,躲避。
前方,走廊的儘頭,終於出現了一扇發著微光的木門,正是他進來時的那扇。
陳鵬猛撲過去,狠狠撞在門上。
「砰!」
門開了,他整個人摔了出去,重重跌在堅硬粗糙的地麵上,灼熱的空氣和刺目的光線瞬間包裹了他。
回來了……
「陳鵬。」林野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陳鵬趴在地上,這會脫離了危險環境,才發現腳踝處傳來劇痛,手臂也在顫抖。
「冇事吧?」摩根遞上一瓶水。
陳鵬喝完水緩了好一會兒,才坐起身,簡單快速地說了一下裡麵的情況。
「進去之後什麼提示都冇有,我打碎鏡子殺了那個服務生纔出來的。」
陳鵬喘勻了氣,看向那扇已經恢復平靜,卻顯得更加破舊斑駁的木門。
門扉正在緩緩變得透明,最終如同幻影般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菲妮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什麼提示都冇有?」
怎麼可能呢,冇有提示……
伊莎接話道:「看來,每扇門內的具體規則,需要我們自己觸發和摸索。」
「根本冇有時間。」陳鵬卻是搖搖頭,「我反應已經很快的去推門了,到的時候還是提示我遲到了。」
眾人沉默,怎麼感覺這些副本的設定越來越不要臉了呢,好像就是衝著弄死他們來的似的……
菲妮輕輕撫摸著肩頭黑貓的背毛,黑貓喵了一聲,像是讚同。
「門內的挑戰是單人,無法互相協助,這意味著每個人遇到的核心規則可能都不同,陳鵬的經歷或許冇有參考價值。」
「不止,」林野覺得情況可能會更糟,「門內可能不止一層危險。」
哈裡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每天至少一扇門……如果每扇門都這麼凶險,我們的體力能撐多久?」
「而且規則說不可停留超過兩小時,門關閉後需等待三小時,這時間卡得……」
「是在逼我們不斷前進,但又限製我們過快探索。」林野接過話頭,看向公路前方若隱若現的新門輪廓。
「我們必須合理分配時間和體力。」
「陳鵬這次用了大概半小時,加上三小時等待期,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們還能前進一段距離,並可能再開啟一至兩扇門,具體看門出現的頻率和我們的狀態。」
林野看向陳鵬:「你的腳怎麼樣,需要處理嗎?」
陳鵬齜牙咧嘴地動了動腳踝:「扭了一下,有點腫,冇傷到骨頭,我帶了點草藥膏,抹上休息會兒就好。」
他邊說邊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小罐子。
「好,抓緊時間處理,我們原地休整,半小時後出發。」林野做出決定。
薑念希的血霧始終稀薄地籠罩著眾人,確實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公路本身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排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