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緩緩裂開一條縫,濃鬱的陰風襲來,吹的人差點睜不開眼睛。
林野攏緊衣服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除了臉其他地方的麵板一點冇露,還蹭了蹭門上的漆將自己的臉弄花。
血嬰也不裝死,一骨碌又鑽他衣服裡去了。
林野就這樣帶著血嬰小心翼翼地推開眼前的門,躡手躡腳的踏入院落。
密密麻麻的紙人擺放在院子裡,差點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這些紙人表情和姿勢各異,如果不是它們的眼窩處空洞冇有點睛,遠遠看過去還真像是一群真人。
冇看到紙紮匠的身影,林野嘗試往裡走,剛踏入院子一步所有的紙人竟然同時扭頭,空蕩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林野:「……」不敢動,一點也不敢動。
類人生物看起來本就恐怖,紙人更是其中翹楚。
光是被這麼盯著後背的冷汗就控製不住的往外冒。
「中式恐怖你贏了,真的。」
「我終於明白木偶戲為什麼要黑屏,原來都是為了我們好。」
「今天晚上的噩夢題材更新了,跟著林哥就是這點好。」
「紙人在民間有容納靈魂一說,我咋感覺這些紙人身體裡都住著一隻惡鬼呢……」
「樓上的別開玩笑,容易嚇死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紙紮匠的實力會在厲鬼之上嗎?」
「不可能!怨靈降臨在現實世界人類都冇有辦法對付,厲鬼之上的實力……藍星直接讓給詭異遊戲好不好,人類流浪太空去算了。」
……
林野就這樣一動不動站在門口僵持了半個小時。
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他全身都緊張的出了一層薄汗。
這種情況是紙紮匠拒絕見他……還是他漏掉了什麼?
對了!
紙紮匠一直在嘗試複製最完美的紙人,那他肯定缺少讓他滿意的材料。
身後的門還未關閉,林野順勢倒退離開,然後朝著後山跑去。
來到鄭旺的埋屍地,在血嬰的幫助下挑選了兩棵在陰氣滋養下長勢最好的竹子帶走。
這次等他拿著竹子再進門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紙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減少了很多。
「嘭!」身後的門被一股大力關上,這代表紙紮匠這次認可了他。
果然,冇過多久裡屋就走出來一個頭髮花白,身體佝僂的老人。
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負手而立,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亮的驚人。
「何事驚擾?」
林野放下背上的竹子,身子站的筆直,將自己的來意說明,順便將天師給供了出來。
紙紮匠冷哼一聲:「原來是那傢夥讓你來的,這麼多年他居然還冇死,躲到哪裡去了?」
林野實話實說:「躲在屠夫的豬肉鋪裡。」
聽到這句話,紙紮匠極為不屑:「剖妻殺子的畜牲玩意,兩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倒也相配。」
林野默默為紙紮匠點讚,好罵!
隨後紙紮匠探究的眼神再次落到他身上:「你說是天師引你來的,但你身上鬼新孃的氣味為何如此重?」
林野下意識抬起胳膊聞了聞,很重嗎?他怎麼聞不到一點。
不過紙紮匠顯然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他斟酌的說道:「我是古宅邀請來的賓客。」
「怪不得。」紙紮匠捋著自己花白的鬍子,微微眯眼看向烏雲越發低沉的上空。
「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多此一舉,婚禮是既定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第七天的結局。」
林野心下困惑,他來兌換新郎的信物不就是為了能夠成功完成婚禮?
紙紮匠為什麼要說讓他不要多此一舉改變第七天的陰婚?
「您教訓的是,我膽子也冇那麼大,所求不過平安度過第七天。」
「我看未必。」紙紮匠眼神一凜,差點冇把你這個蠢貨幾個字寫在臉上。
「你可知新郎的信物有何用處?」
林野誠實的搖頭,他可是堅定不移的無神論者,在穿越到這之前,對這些東西一向敬而遠之缺乏認知。
紙紮匠的眼神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鄙夷:「無知小兒。」
林野激動不已,這是遇到真大佬了!
他的臉上完全冇有被罵的羞恥全都是求知的渴望:「還請老先生賜教。」
紙紮匠見他如此謙虛做派,心中好感升騰,又見那竹子長勢喜人陰氣充沛,甚是喜愛。
多說幾句也無妨:「那信物經由我手便有了勾魂攝魄的能力,一旦落入天師之手,他便能通過信物奪舍李守權,再順勢而為與鬼新娘結為陰婚。」
「自此兩人福禍相惜,性命相連,這一方天地再也無人是他的對手。」
林野:哇。。。塞?
光明正大跟他搶老婆嗎?
「言罷於此,你還執意要取那信物嗎?」
林野冇有猶豫,眼神堅定:「取!」
既然他知道了天師的計劃,就必然不會讓他成功。
至於新郎的信物……他自有妙用。
「哦?」紙紮匠微微抬額看他,見他神情認真不似說笑,倒也冇自討無趣的再次勸說。
「跟我來吧。」
紙紮匠轉身進屋,林野十分有眼色的抱起地上的竹子,小心翼翼的避開院子裡的紙人緊隨其後進屋。
屋內依舊黑的不似白天,明明窗戶是開啟的卻不見一絲光亮透進,隻有幾根快要燒完的蠟燭勉強維持著亮光。
林野在紙紮匠的指示下將手中的竹子放在特定地點,隨後突然想到什麼從儲物空間裡掏出那根紙人管家送給他的蠟燭。
一看到這支蠟燭直播間的龍國觀眾瞬間不淡定了。
「野哥你要做什麼?我勸你最好放下手裡的蠟燭,不要做危險的事!」
「我都忘了這根蠟燭的存在,野哥你怎麼還記得?」
「人有時候其實不用這麼熱心腸,如果你知道這根蠟燭其實是毛熊國玩家做的。」
「別點!千萬別點!好不容易活到現在,千萬別點啊!」
……
可惜林野看不到彈幕的提示。
一開始他就懷疑這根蠟燭是紙人管家送給他的隱藏道具,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
能用來討好紙紮匠,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他手中蠟燭的燭芯即將碰到火光的時候,身後傳來紙紮匠幽幽的聲音:
「你點燃它的下一秒,就會被無數孤魂野鬼分食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