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間內,天師依舊保持著坐定的姿勢,彷彿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林野冷哼一聲:「這次鄭旺的事情,你要怎麼解釋?」
天師眼簾低垂,無聲無息,似是隔絕了外界一切紛擾。
林野也不急,索性抱臂而立,目光如炬地釘在他身上,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良久,天師的唇瓣幾不可察地微啟,聲音縹緲得如同從另一個維度傳來:「天意如此,人心似井,亦非我所願。」
「天師。」林野摸著下巴看他,「我發現你這人真有意思,事事都是身不由己。」
「難道還有人逼你做這些事不成?」
天師漆黑如墨的瞳孔定定的看著他,那目光深處似有旋渦,能將人的心神吸入:「業火燃身,焚的是己,亦是劫。是非對錯,皆在此間了。」
他微微一動,身上的鎖鏈便發出沉重而窒悶的響聲。
林野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直不起腰,直至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花才驟然止住。
天師靜默地看著他這番狂笑之態,頭略微歪斜,眼中竟流露出一絲純粹的不解。
「鄭旺跟我說,第七天子時,鬼新娘會大開殺戒。」林野止住笑,用一副看透了他的眼神逼視過去,「我問他活命的方法,他不知道。」
「你這樣偽善的人我見的多了,但我隻想活,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是非,我隻想知道活命的方法。」
「所以,告訴我第七天的活命方法。」
他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人性皆如此的瞭然,人性都是自私的,他們隻是想活而已,有什麼錯?
「於子時前一炷香時間內喚醒新郎,助他完成婚禮儀式,即可將鬼新娘重新封印。」
「如何喚醒?」林野緊追不捨。
「執念所寄,無非舊影,故物可喚回殘念。」
「去哪裡可以尋到故物?」
「那擺弄虛無,紮縛魂魄的匠人,或知其蹤。」
這番描述,讓林野的腦海中浮現出右邊那條街街尾的一戶人家——紙紮匠。
「多謝。」林野得到關鍵資訊,轉身欲走。
就在他即將踏出裡間的剎那,天師低沉幽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若無把握,解開鐵鏈,我可出手相助。」
林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冇有迴應徑直離開。
他剛纔那麼說就是為了套話而已,又不會真的去封印鬼新娘。
鬼新娘封了,他去哪再找一個紅衣厲鬼保鏢?
一定有其他通關方式,至少……天師的話不能全信。
倒是直播間聽到這個訊息興奮的不得了。
「四次……整整四次!終於得到了通關的線索,這也太不容易了。」
「話是這麼說,但紙紮匠可是和木偶戲並列的任務,難度係數可不是一般的高。」
「避不開的,大家別忘了遊戲任務還有一個是幫助主家完成婚禮,冇有新郎那婚禮也辦不成啊。」
「靈堂裡不是有新郎的屍體?反正本來也是陰婚。」
「我懂了,把新郎的魂魄召喚回來一是為了完成婚禮,二肯定是讓鬼新娘能夠報仇,然後放下仇恨,這樣就不會再對玩家趕儘殺絕。」
「樓上的簡直是天才!」
……
很快,這條評論的點讚過萬,潛伏在直播間的各國間諜自然也都看到了。
各國的官方得到訊息,無一不對林野充滿嫉妒。
一個毛頭小子,為什麼運氣能這麼好?
開局選到鬼新孃的髮簪僥倖冇有死就算了,居然還能靠著鬼新孃的庇護活到第三天,還憑藉一己之力拿到這麼多的線索和物品。
現在還存活的另外兩支隊伍,全靠他們分析林野的通關方式,然後利用提醒卷傳遞進去訊息。
可就算他們再嫉妒也不會咒罵林野去死,因為他們深深的知道,如果林野死了,他們的玩家也絕對活不到第七天。
隻要能成功通關這個副本,等到了熟悉的副本,他們一定會洗刷掉這次的恥辱!
他們將這次的失敗深深的歸咎在龍國文化底蘊的龐大上麵,他們隻是輸在了資訊差上麵。
僅此而已。
副本內。
林野來到右街的街尾,發現嗎嘍國玩家也在。
他看到林野眼睛直接一亮:「龍國選手,你來這裡是?」
「我來做紙紮匠的任務。」
這下嗎嘍國玩家的眼睛更亮了,但他還是象徵性的推脫了一下:「這好像是分給我的任務。」
「這麼說你要做?」林野眉毛一挑,腳步停在原地冇有再上前,「你請。」
嗎嘍國玩家:「……不不不,還是你做吧,我去幫哈裡斯做其他任務。」
話音還冇落下,人已經跑出去十幾米遠。
他這三天想了各種辦法都冇有完成這個任務,實在是怕死的厲害,林野願意接手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拒絕。
林野:「……」
這也太慫了。
他搖了搖頭,看向任務提示。
【觸發支線任務:丟失的紙人】
【他是手藝最好的紙紮匠,經由他手的紙人全都活靈活現如同真人。但他從來不會為紙人點睛,這是大忌,也是這麼多年一直約束他的規矩。但是不久前他丟失了自己最完美的紙人,從哪以後他就再也冇做出過任何一個紙人】
【任務獎勵:可以兌換到你需要的物品以及新郎的信物】
【提示:紙紮匠一直在嘗試複製最完美的紙人,小心你的皮】
林野看著最後幾個字,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腳底在冒寒氣。
看來這位紙紮匠和前麵幾位不太一樣,是會直接出手剝皮的狠角色。
血嬰不安的在他的肩頭扭動,試圖遠離這個地方。
「放我……下去。」
不是它慫,是它實在不願意和強大的詭異接觸。
輕則小命不保,重則生不如死。
一個個凶的嘞!
大人除外,大人還是很溫柔的。
「啪!」
林野一巴掌拍在血嬰的屁股上,等它安靜下來後才說道:「別鬨。」
「冇什麼好怕的,就跟木偶戲那裡一樣,你裝死就行。」
「不要不要不要!」血嬰鬨騰著非要下去,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它反正就是不想見到裡麵的紙紮匠。
「哎哎哎。」血嬰鬨騰個不停,林野好幾次差點讓它跑了。
最後冇辦法,隻能故技重施大跨步上前敲門。
門被敲響的那一刻,血嬰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口氣冇上來,直接軟趴趴的倒在林野懷裡,裝死去了。
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