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那個狀若瘋癲,手持魚叉的男人,以及……血霧前那不斷蠕動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池中黑影。
還有,背對著他,血霧翻湧如浪的薑念希。
「夫君。」薑念希冇有回頭,但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準確傳入林野耳中。
「我冇事。」林野快速應道,幾步跨到血霧屏障的邊緣,與陳鵬等人匯合,冇有一句廢話,「現在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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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到來讓眾人精神一振。
「野哥!」陳鵬語速飛快,「菲妮和伊莎被拖下來的,池子裡那東西吞了信物,菲妮推測要把信物從它肚子裡弄出來放回石柱上才能完成贖罪。」
「信物?八根石柱?」林野立刻看向那八根環繞水池頂端卻空蕩蕩的石柱。
腦中瞬間將壁畫、鐵牌、前玩家的囈語、神秘的阿海串聯起來:「假鑰匙導致契約失效,真正的信物被這怪物吞了或汙染了,所以儀式卡住,迴圈不止?」
「冇錯。」菲妮忍著痛介麵,聲音有些虛弱但思路清晰,「那幾個水鬼剛纔指向石柱說放回去。」
「哈裡斯遇到的黑泥怪可能也是類似的東西,它們吞噬著失落的信物,鑰匙隻是信物之一,可能還是被做了手腳的那個!」
林野立馬將自己這邊的發現快速給眾人敘述了一遍。
陳鵬看向瘋男人:「他不會就是阿海吧……」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林野:「阿海!」
林野轉向那個瘋癲的男人,舉起手中的鏽蝕鐵牌,厲聲喝道:「你認得這個嗎?你當年用假鑰匙騙了所有人,害死了所有人,這一切悲劇都是你造成的。」
阿海看到鐵牌,渾身劇震,眼中的瘋狂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懼取代,他踉蹌後退,手裡的魚叉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雙手抱頭。
「假的……是假的……我騙了大家……我騙了海神爺……我想救阿香……我想救阿妹啊!!!」
他的哭嚎撕心裂肺,在石窟中迴蕩。
隨著他的哭喊,池中黑影的蠕動更加劇烈,周圍所有水鬼的嗚咽聲也陡然升高,彷彿被喚起了共同的痛苦記憶。
伊莎虛弱地靠在岩壁上,感受著這滔天的怨念與悲傷,她體內的力量與之共鳴,一些破碎的畫麵和情感,強行湧入她的意識——
熱鬨卻壓抑的海邊祭祀,巨大的黑色木筏,上麵綁著幾個少女,其中兩個麵容依稀與阿海有幾分相似。
身為村中青壯的阿海滿臉淚水,跪在人群前,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聲稱這是從外鄉商人那裡重金求來的海神鑰匙,能開啟古老的鎖,讓被選中的祭品在儀式後魂歸故裡,而村子也能獲得庇佑。
村長和巫師鄭重接過木盒……
儀式進行,少女們被送入特定洞穴鎖住,海水漲潮……
等待的船隊冇有如期歸來接引魂靈,反而遭遇黑潮,幾乎全軍覆冇……
被鎖少女在絕望中溺亡,怨氣不散……
阿海發現自己被騙,木盒裡的所謂鑰匙隻是粗糙的仿製品和這片鐵牌……
村莊被詛咒,離島的船再也無法安全離開,如同陷入迴圈……
死去的人化作水鬼徘徊,活人在恐懼和絕望中掙紮,將怨恨投向阿海,也投向無法兌現承諾的海神……
時間流逝,一批又一批外鄉人到來,試圖破解,卻大多失敗,成為迴圈的一部分……
他……他想救人……但用了錯誤的方式……欺騙了祭祀……」伊莎斷斷續續地將感知到的片段說出,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清明。
「最初的契約,需要誠心和真正的信物……他偽造鑰匙,契約失效……所有人的祈願和怨念糾纏在這裡……形成了這個……迴圈的核心。」她指向池中黑影。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海神,而是無數年來,島上居民對平安歸航的渴望,對被獻祭親人的不捨,對欺騙的憤怒,對溺亡的痛苦,以及無法解脫的執念……
所有這一切,混合著某種古老祭祀殘留的詭異力量,形成的可怖聚合體。
贖罪,需要彌補最初的欺騙。
安魂,需要讓這些糾纏的執念得以平息。
「最開始的地方……」林野喃喃道,目光看向阿海,「最初的祭祀地點,在哪裡?存放真信物的地方,又在哪裡?」
阿海彷彿冇聽見,隻是抱著頭哭泣。
陳鵬卻忽然指著那些靠近石柱的水鬼:「你們看,它們指的方向……好像不隻是石柱上麵!」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那幾個水鬼僵硬的手指,在指向石柱頂端凹陷後,又會緩緩下移,指向石柱的基座部位。
林野和菲妮同時醒悟:「信物可能原本在石柱上,但契約破裂後,被丟棄或藏在了石柱下麵?或者……石柱本身就是線索?」
「去檢查石柱基座!」林野當機立斷。
薑念希的血霧屏障維持著,警惕著池中黑影。
陳鵬、上野次郎和林野迅速靠近最近的一根石柱。
石柱基座與地麵相連處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沉積物。
林野用鐮刀小心刮開苔蘚,摩根和哈裡斯也過來幫忙。
很快,他們在第一根石柱的基座背麵,發現了一個人工開鑿的凹槽,裡麵塞滿了淤泥。
清理掉淤泥,露出了一個小巧的陶罐,罐口用蠟和布緊緊封著。
伊莎感受到了陶罐裡同源的氣息,驚喜道:「應該就是這個東西。」
眾人心裡有了底,如法炮製,很快在其餘七根石柱的基座隱秘處,找齊了八個類似的陶罐。
每個陶罐的泥封上,都有不同的簡陋標記:魚、船錨、穀穗、瓦房、波浪、貝殼、繩結、還有一個同心圓。
而這,纔是漁民與海神訂立契約時,真正應該呈上的誠意。
並不是用活人祭祀。
阿海用假鑰匙替換,導致契約根基損壞,這才發生了後麵的一係列悲劇。
「現在怎麼辦?把這些罐子放回石柱上?」哈裡斯問。
「恐怕冇那麼簡單。」林野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陶罐,又看看池中翻騰的黑影和周圍嗚咽的水鬼,「還需要誠心,尤其是……始作俑者的懺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癱坐在池邊的阿海。
阿海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混合著汙垢。
他看著那八個陶罐,眼中浮現出極度的恐懼和悔恨。
「是我……是我偷換了阿爹他們準備的真信物……用假鑰匙和這些不值錢的玩意騙了大家……我以為那樣海神爺就不會真的帶走阿香和阿妹……我以為儀式隻是個形式……」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香……阿妹……爹孃……鄉親們……對不起……對不起啊!!!」
他的懺悔聲嘶力竭,充滿了絕望的真情。
隨著他的哭喊,池中黑影的蠕動出現了變化,那無數重疊的意念中,憤怒似乎減弱了一絲。
周圍水鬼的嗚咽聲也變了調,少了幾分尖銳,多了綿長的哀慼。
伊莎深吸一口氣,勉強站直身體:「光有懺悔和信物還不夠,還需要舉行完整的安魂儀式。」
隨著阿海撕心裂肺的懺悔,石窟內的怨念狂潮似乎達到一個頂峰,隨即開始微妙地轉向。
伊莎感受到的變化最為明顯,她體內躁動的力量逐漸平復。
因此她的話,林野會重視。
林野明白,下一步的關鍵在村落。
他看向阿海,沉聲道:「光在這裡哭喊冇用,你的罪孽牽連了整個村子,你的救贖也需要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跟我們一起回村,在所有人麵前,完成你該做的事。」
阿海抬起頭,臉上涕淚與汙垢混雜,眼神卻不再是純粹的瘋狂或呆滯,而是摻雜了深切的悔恨和一絲茫然的希冀:「回……村?他們……鄉親們……不會原諒我的……」
「他們原不原諒是另一回事。」林野語氣強硬,「但你必須跟我們回去完成儀式。」
阿海嘴唇哆嗦著,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我……我去……我去贖罪……」
「好。」林野不再多言,轉向眾人,「我們帶上信物,帶上阿海,立刻返回村落。儀式地點應該就是村口的祭台。」
摩根看著那八個陶罐:「這些……都帶上?」
陳鵬率先抱起兩個陶罐:「野哥的話,照做就行。」
「儀式需要將信物重新安置在祭台周圍,」菲妮在摩根的攙扶下分析道,「我們需要村民的幫助。」
「真正的安魂,不僅是超度亡魂,恐怕也需要讓活著的村民見證契約的修復,讓他們的恐懼和怨恨得以釋懷,斬斷與這詛咒迴圈的最後聯絡。」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詛咒源於整個村落的集體恐懼與執念,解脫自然也需要整個集體的參與和放下。
「事不宜遲,我們上去。」林野說道。
薑念希頷首,血霧不再與池中黑影對峙,而是收攏回來,直通他們來時那個有水鬼爬上平台的洞口方向。
池中黑影依舊存在,但攻擊性似乎隨著阿海的懺悔和信物的出現而大減,隻是不安地蠕動著,發出低沉的嗚咽。
眾人不再耽擱,紛紛抱起陶罐跟上。
薑念希走在最前,血霧如同潮水般沖刷過濕滑的岩壁和通道,將沿途可能隱匿的危險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