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得很快,幾分鐘後,小區恢復了之前那種褪色照片般的死寂狀態,能見度恢復正常。
他們避開之前去過的3號樓,選擇了斜對麵的6號樓。
他們在一樓找到一間門牌模糊,內部堆滿灰塵的房間暫時落腳。
確認安全後,他們開始分頭在樓內尋找線索。
很快,哈裡斯在一樓樓梯間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張被撕掉大半的舊通知,殘留部分寫著:「……本月清潔日定於15日午夜……請各住戶提前做好準備,關好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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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對比著:「和規則上的日期對上了。」
陳鵬則在一樓拐角一個廢棄的信報箱底部,摸到了一張捲曲的紙片,像是什麼宣傳單的一角,上麵印著模糊的日期。
「14……」
「今天……是14號。」陳鵬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清潔是在明天晚上,我們還有一天時間!」
這個訊息讓眾人精神一振。
一天的喘息時間,對於他們來說無比寶貴。
林野思考片刻,做出了決定:「時間緊迫,我們不能坐等。」
「規則第四條提到,白天有鄰居邀請做客,可酌情接受,白天相對安全,我們可以嘗試接觸鄰居,獲取更多關於小區或是地下棺材的資訊。同時……」
他看向陳鵬和自己這邊的六人:「入夜之後,按照之前工作的特性,我們很可能需要回去上班。」
陳鵬臉上的笑容一犟,針對他是吧?
林野繼續道:「我們需要分頭行動,在各自的工作場景中,儘可能在明晚之前尋找到破解地下棺材和脫離這裡的方法。」
陳鵬咬了咬牙,握緊銅錢:「野哥,我這次不跑了,儘量找線索。」
林野欣慰的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把召喚慧珍的那支筆給了陳鵬,並告訴了他使用方法。
「關鍵時刻,可以找慧珍還有上野次郎幫忙。」
陳鵬小心翼翼的接過那支筆,感動的無以復加。
野哥……對他真好!
其他人也頗有些羨慕的看著陳鵬,尤其是哈裡斯,羨慕得不得了。
他從林野第一個副本起就跟著林野了,到現在也冇有陳鵬這樣的待遇……
人比人,氣死人!
白天剩餘的時間,幾人小心翼翼地在6號樓及附近活動。
期間遇到了兩個鄰居。
一個總是低頭匆匆走過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個在花園長椅上呆坐,對旁人毫無反應的年輕女子。
他們嘗試搭話,但對方要麼無視,要麼用空洞重複的話語敷衍,得不到有效資訊。
不過,在小區中心那所謂下午3-4點開放的花園裡。
他們在一個石凳下發現了一個生鏽的鐵盒,裡麵有幾截未使用的白色蠟燭、一小包鹽、還有一張更殘破的紙條。
上麵有難以辨認的潦草字跡:「血親之土……可暫安魂……」
「血親之土?」林野想起從墳場順走的撒棺的泥土。
那或許就是所謂的血親之土?
線索支離破碎,但至少有了方向。
天色,在壓抑的平靜中,再次不可阻擋地暗了下來。
灰白的天光褪去,更深的昏暗籠罩小區,比之前更早,更沉。
濃霧並未再次聚集,但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瀰漫。
「時間到了。」菲妮時間,提醒道,「我們該上班了。」
林野拍了拍陳鵬的肩膀:「萬事小心。」
陳鵬重重點頭,將一些可能用上的小道具分給眾人,自己也整理了一下所剩不多的存貨。
兩組人在6號樓前分開。
林野六人朝著墳場方向走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和樓影中。
陳鵬則握緊銅錢,朝著那個更加陰森的建築,獨自走去。
陳鵬推門而入,走廊裡寂靜無聲,應急燈冇亮,一片漆黑。
他開啟手電,地麵乾淨得反常。
陳鵬熟門熟路地走向停屍間。
金屬大門緊閉,上麵的電子鎖麵板亮著微光,顯示工作中。
他試著推了推,門鎖著。
難道……今晚不需要他進去繼續工作,裡麵……有別的人?
陳鵬猶豫著,耳中忽然聽到走廊深處傳來了聲音,正是二號告別廳的方向。
告別廳……那裡或許有新的變化,或者,是他今夜工作的場所?
陳鵬握緊手電和銅錢,調整呼吸,朝著告別廳那扇雙開門,一步步走去。
門縫裡,隱約有晃動的人影,投射在慘白的地麵上。
裡麵似乎站滿了人,那些曾坐在長椅上做出詭異歪頭動作的賓客們,此刻……都站了起來。
陳鵬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口袋裡的銅錢和野哥給的筆,這兩樣東西帶給他一絲底氣,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告別廳內景象與上次巡查時大不相同。
平台上那具暗紅色棺材依舊敞開,但裡麵不再是空的,而是填滿了某種暗色的物質。
像是一團糾纏的頭髮,又像是無數細小的黑色根鬚。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賓客。
他們不再背對,而是全部麵向門口,麵容清晰了許多——那是陳鵬所熟悉的,由冰冷櫃門後拚接而出的麵孔。
……十二張臉,十二種死寂的表情,空洞的眼眶注視著門外的陳鵬。
他們冇有鼓掌,冇有歪頭,隻是靜靜地站著。
陳鵬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下意識想後退,一股無形的吸力似乎從廳內傳來,牽動著他的身體。
「過來……」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鑽入意識。
沙啞、重疊,像是十二個人的聲音糅合在一起。
「輪到你了……妝殮師……」
「完成最後一步……」
陳鵬猛地咬了下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一分。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賓客腳下,看到慘白的地麵上,以那口蠕動的棺材為中心,延伸出十二條極淡的灰線,分別連線著十二個賓客的腳踝。
而灰線的源頭,似乎來自地下深處。
一個念頭閃過陳鵬的腦海:棺材裡的黑色物質,會不會就是來自地下墓室?
所謂的清潔,是否就是要處理這個?
「用……土……」
那個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痛苦和一絲微弱的祈求。
「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