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嗎?」摩根問。
林野看了一眼來路——濃霧正在合攏,那些模仿的聲音越來越近,霧中影子的輪廓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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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退路了。
「下。」
林野率先踏入通道,其他人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個人進入,那扇小鐵門自動合攏,鏽蝕的鎖鏈如有生命般重新纏繞鎖死。
濃霧吞冇了牆麵的最後一絲痕跡。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儘頭是一條狹窄的磚砌甬道,兩側牆壁滲水,地麵有淺淺的積水。
空氣潮濕陰冷,水聲來自前方——一條地下暗河。
銅錢散發的光芒,勉強照亮了甬道內部。
越往裡,那股混合著福馬林的殯儀館特有氣味,就越濃鬱地湧出。
甬道儘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空間呈長方形,類似一個簡陋的地下墓室。
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冇有任何粉刷,滲水嚴重,形成大片深色水漬。
最引人注目的是,墓室中央,整整齊齊排列著十二口棺材。
不是殯儀館那種簡易的薄棺,而是老舊的刷著暗紅或漆黑油漆的厚重木棺。
棺蓋緊閉,上麵落滿了灰塵和從天花板滴落凝結的白色礦物質。
棺材的擺放並非完全規整,微微呈現出一種環繞的態勢,中心似乎空出了一小塊區域。
「一、二、三……」哈裡斯下意識數著,「正好十二口。」
「我處理過的十二具遺體。」陳鵬的聲音乾澀。
銅錢此刻懸浮在他身前,光芒穩定地照亮前方那十二口棺材。
菲妮走近最近的一口棺材,手電光仔細照射。
棺材側麵用白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寫著一個編號:3。
「這裡有字。」伊莎在另一口棺材旁蹲下,抹去厚厚的灰塵,露出下麵刻痕很深的符號。
不是數字,而是一個由燃燒痕跡組成的圖案,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
林野快速繞著十二口棺材走了一圈。
每口棺材都有獨特的標記:或編號,或符號,或一小片焦痕,或幾道抓痕……都與陳鵬描述過的遺體特徵隱隱對應。
第12口,屬於工裝男人的棺材側麵,刻著一枚銅錢的圖案,與他們手中這枚一模一樣。
林野沉吟:「殯儀館處理屍體,墳場下葬屍體,小區居住著屍體生前的執念……」
「地下河連通三個地方,你們覺不覺得這像是一個詭異的……迴圈?」
「恐怕……是真的。」菲妮指著石室中央的空棺材,「第十三口棺材,旁邊……有字。」
【以身為棺,承其執念】
【代行安息者,可暫止迴圈】
看到這些詞,幾人明白了,果然是迴圈。
「代行安息……」哈裡斯喃喃重複,「意思是,有人躺進這個棺材,承受所有十二個亡魂的執念,就能暫時停止這個迴圈?」
陳鵬想起筆記本最後的話:「活著…代價…」
「我們的工作,是不是在支付某種代價,維持這個空間的平衡,或者……在餵養什麼?」
直到最後……有人能進入這第十三口棺材?
就在眾人思考之際,懸浮的銅錢忽然光芒大盛,暗紅色光芒潮水般湧向第12號棺材。
棺材上的銅錢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微微發光,與空中的銅錢產生共鳴。
「哢……噠……」
一聲輕響,從12號棺材內部傳來。
「哢……噠……」
一聲輕響,從12號棺材內部傳來。
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
其餘棺材也相繼傳來各種動靜,整個地下墓室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陰冷,溫度直線下降。
「不好!觸動它們了!」摩根駭然道。
哈裡斯急喝:「退,先退回通道!」
眾人轉身就跑,身後的棺材震動加劇,棺蓋在巨響中開始跳動,灰塵簌簌落下。
更可怕的是,墓室地麵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如同黑色的藤蔓,沿著地麵快速蔓延,試圖將他們困在這裡。
林野殿後,她周身的怪談氣息猛然膨脹,如同實質的屏障暫時阻隔了蔓延的陰影和那股刺骨的寒意。
陰影觸及怪談,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退縮了一下,但更多的陰影前仆後繼。
「快,手給我。」哈裡斯催促,伸手將陳鵬和摩根拉上斜坡。
眾人手腳並用的爬回矮門處,擠了出去。
林野最後一個出來,反手死死抵住鐵門。
門內傳來沉重的撞擊,整個鐵門都在劇烈震顫,門縫裡滲出更濃的黑色陰影與外麵的霧氣交融。
「找東西堵住。」菲妮說道。
眾人七手八腳,將旁邊能用上的東西全都堆在鐵門前。
撞擊持續了十幾下,才漸漸平息,但門縫裡滲出的寒意和陰影並未完全退去,隻是不再試圖衝出來。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那下麵……是源頭嗎?」摩根發問。
「至少是關鍵之一。」林野調整呼吸,「我們可能無意中驚擾了地下的它們。」
「筆記本說鑰匙用對地方,銅錢指引我們到了那裡,但我們還冇找到用對的方法,就觸發了危機。」
陳鵬看著手中已經恢復正常觸感的銅錢:「工裝男人……他似乎想警告我們,但被霧裡的東西拖走了。」
「他不想我們開門?還是不想我們……用錯誤的方式開門?」
伊莎忽然指向天空:「霧……好像在變淡。」
的確,籠罩小區的濃霧,正以緩慢但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天空那永恆黃昏般的光線似乎明亮了一絲,遠處樓房的輪廓逐漸清晰。
「因為我們找到了棺材,所以才發生了這種變化?」哈裡斯猜測。
「可能是暫時的。」菲妮警惕地觀察四周,「規則說濃霧天氣勿離樓棟,現在霧散了,但危機並未解除,而且,我們剛纔的動靜可能引來了別的注意。」
彷彿印證她的話,不遠處三號樓的單元門開了。
一個身影探出頭來——正是之前下樓的那個老婦人。
她依舊提著褪色的布袋子,臉在逐漸消散的霧氣中依然模糊。
但眾人能感覺到,她「看」向了他們這邊,嘴角那絲詭異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
然後,她緩緩縮了回去,關上了門。
「先找地方確認今天的日期,還有,我們需要一個暫時的安全屋。」林野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