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坐在推車邊休息,看了眼時間,距離巡查還有33分鐘。
還有六具遺體。
陳鵬咬了咬牙,起身走向七號冷藏櫃。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櫃門按鈕時——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來。
陳鵬猛地轉身尋找聲音的來源,是……9號冷藏櫃。
那扇銀色的門,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凸起一小塊。
「砰!」
又是一下,更用力了。
9號櫃的指示燈,原本是代表「待處理」的紅色,此刻開始瘋狂閃爍,紅黃交替。
陳鵬想起規則第六條:若看到遺體移動,立即離開該區域,等待十分鐘。
他毫不猶豫衝向門口,但門不知何時居然鎖死了。
他隻能退到最遠的角落,背貼牆壁,死死盯著9號櫃。
撞擊聲停了。
但冷藏櫃的門縫裡,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粘稠,緩慢,順著櫃門流到地上,向房間中央蔓延。
黑色液體像有生命般,朝著陳鵬的方向蜿蜒流動。
速度不快,但路徑明確。
陳鵬看了眼時間:3點05分。
距離巡查還有28分鐘,他不能被困在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那些已經變成綠色的冷藏櫃上。
規則冇說完成後的遺體櫃是安全的,但至少……冇有異常。
陳鵬快速衝向距離最近的2號櫃,拉開櫃門,躲了進去。
裡麵是剛纔那個眼皮顫動的年輕女人,陳鵬小心翼翼的蜷縮著身體,儘量不去擠到人家。
「這些紙錢和香燭你拿著,冒犯了……我躲一會兒就走。」
這些都是陳鵬在頭七守靈副本裡順的,對詭異來說都是好東西。
等了一會兒,果然年輕女屍冇有任何反應,陳鵬鬆了口氣。
他抬起頭,順著櫃門上拉開的一條縫縫隙往外看去,就看到那股黑色液體已經流到了他剛纔站的位置。
在那裡徘徊了幾秒,然後緩緩退去,縮回了9號櫃下方。
但9號櫃的門,此刻竟然也微微開啟了一條縫。
一隻青灰色腫脹的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五指張開,按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裡麵的東西在……往外爬。
陳鵬屏住呼吸,輕輕將櫃門關嚴。
黑暗中,隻有他自己壓抑的喘息和心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3點10分。
3點20分。
3點25分。
外麵冇有任何聲音。
那隻手,那隻遺體,是爬出來了,還是回去了?
陳鵬不能賭,他還有巡查必須完成。
3點28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2號櫃門。
幸運的是,停屍間裡一切如常。
9號櫃的門關著,指示燈恢復了穩定的紅色。
地麵乾乾淨淨,彷彿那些黑色液體從未存在過。
但空氣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陳鵬爬出冷藏櫃,雙腿發軟。
他看了眼時間:3點30分。
還有三分鐘。
陳鵬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把鑰匙,覺得安心了不少,走向停屍間的門。
這一次,當他握住門把手時,輕輕一拉——
門開了。
外麵是那條慘白的走廊。
燈光似乎比之前更暗了,滋滋作響,投下晃動的陰影。
走廊儘頭,那扇雙開門上的標識牌,現在能看清了:
【二號告別廳】
陳鵬握緊鑰匙,一步步走去。
腳下的影子在搖晃的燈光中拉長變形,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影子好像多了幾條手臂,但定睛看去,又恢復原樣。
是錯覺,必須是錯覺。
陳鵬走到雙開門前,門上有一個老式的鑰匙孔。
插入鑰匙,旋轉。
「哢。」
門向內開了一條縫。
陳鵬推開門。
二號告別廳比他想像的大。
大約能容納上百人,此刻空蕩蕩的。
正前方是一個略高的平台,上麵擺著一具開啟的棺材。
棺材是暗紅色的木料,打磨得很光滑,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浸了血。
平台兩側擺滿了花圈,白色的紙花層層疊疊,上麵的輓聯字跡模糊。
廳內瀰漫著濃重的焚香味,來源是棺材前一個銅製香爐,裡麵三支長香正在靜靜燃燒,已經燒了過半。
規則第七條:無論看到什麼,完成巡查後直接返回值班室。
巡查什麼?隻是看看?
陳鵬走進廳內,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他走到棺材邊,朝裡看了一眼——空的,鋪著白色的緞麵內襯。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音樂。
很輕,很飄渺的管風琴聲,像是從牆壁裡滲透出來的,卻讓人莫名感受到極度的不安。
同時,陳鵬聞到焚香味裡,混入了一股新的氣味。
福馬林,混合著廉價香水和……活人的汗味。
陳鵬猛地轉身。
告別廳的最後一排長椅上,不知何時,坐滿了人。
他們背對著他,穿著深色的衣服,像來參加葬禮的賓客。
每個人都坐得筆直,一動不動。
燈光太暗,看不清細節,但陳鵬能感覺到,那些人的輪廓,有些不太自然。
陳鵬冇有去數具體有多少個人,粗略估計至少三十,也許更多。
音樂聲在繼續。
陳鵬的理智在尖叫:離開!現在!馬上!
但他的腿像灌了鉛。
規則說完成巡查,可……怎麼纔算完成?
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看一圈?還是……等到音樂結束?
時間來到3點33分整。
前排的一個賓客,突然動了。
它冇有轉身,隻是頭向一側歪了九十度,像斷了一樣,用這個極不自然的姿勢,看向旁邊的空座位。
接著,第二個賓客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第三個。
第四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