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看完,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規則類副本,最麻煩的那種。
上麵的規則,更是屬於有事冇事就樂意讓玩家去找死。
陳鵬看向3號冷藏櫃,櫃門已經完全開啟。
裡麵的屍格緩緩滑出,平台上,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輪廓清晰可見。
工作……從現在開始。
陳鵬看了眼手錶——晚上8點17分。
距離淩晨3點33分的巡查,還有七個多小時。
距離最終期限6點,不到十小時。
十二具遺體。
「野哥……你們最好快點回來。」陳鵬咬牙,走向那具遺體,「我一個人,可能搞不定這個。」
他掀開了白布。
——
六個人從副本離開,回到原地。
林野腳踩實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環顧四周,但卻並冇有找到陳鵬的身影。
「陳鵬?」摩根小聲喊道,聲音在寂靜中傳出去很遠,冇有迴應。
「他不在這裡。」菲妮低頭尋找著之前約定好的記號,「我們進入副本的時間超過了三天,他應該往前去了。」
「你們幾個居然全進去了……」林野皺眉。
也就是說,這裡隻剩下陳鵬一個人。
突然就有點同情他了是怎麼回事?
「就剩他一個了?」伊莎小聲說,臉上露出擔憂。
「看樣子是。」哈裡斯咂咂嘴,「咱們全進去了,把他一個人撂這兒。」
林野心底掠過一絲擔憂。
陳鵬平時看著挺機靈,也有些膽色,但真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危機四伏的淪陷區守幾天……壓力可想而知。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林野搖搖頭,把雜念甩開,「跟著記號,快點。他一個人往前走,太危險。」
冇有更多討論,六人立刻朝著箭頭指引的東南方快步移動。
經歷了童話鎮那種精神消耗極大的副本,每個人都有些疲憊,但腳步不敢放慢。
「童話鎮那鬼地方……」摩根邊走邊低聲嘟囔,「看著鳥語花香,結果全是坑,老子差點就信了。」
伊莎想起海底王宮的幻象,心有餘悸地點頭:「太真了,真到……讓人不想醒過來。」
「那是拿你心裡想的東西誘惑你。」菲妮笑容諷刺,「我從來都不相信詭異會有那麼好的心。」
林野走在最前麵,聽著同伴的話,冇發表意見。
童話鎮的凶險他體會最深,那種直擊內心軟肋的誘惑,比直麵怪物更可怕。
陳鵬現在獨自麵對的危險,會不會也是類似的?
記號在一棟半塌的建築前消失,正是他們準備進入的下一個降臨點——夜間殯儀館。
哈裡斯有些意外:「他一個人進去了?」
這小子,膽子是真不小。
摩根咋舌:「不愧是龍國人,膽子真大。」
隻有林野神情凝重:「他不是自願的,我們先進去。」
以他對陳鵬的瞭解,陳鵬絕對不是那種單獨行動的人。
估計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逼不得已進去的。
幾人聽到林野的話,進入淪陷區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
殯儀館內,陳鵬已經完成了第三具遺體的妝殮。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冷。
停屍間的低溫,以及觸碰那些毫無生機的麵板時傳遞來的死寂寒意,都在侵蝕他的體溫和理智。
第一具屍體是個老人,相對平靜。
第二具屍體是個年輕女性,他在為她整理頭髮時,她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陳鵬立刻停手,退到門邊等了十分鐘。
再回來時,一切如常。
第三具屍體……是個孩子,不超過十歲。
陳鵬為他上妝的時候也發生了意外,搞的他神情高度緊繃,一驚一乍差點成了神經病。
當陳鵬為孩子的臉頰塗上最後一點腮紅時,4號冷藏櫃的指示燈跳成了綠色。
三具,還有九具。
時間:晚上11點48分。
陳鵬拖著發麻的腿走向工具間。
按照規則,他需要去那裡獲取接下來的材料,並檢視公告板上的密碼。
工具間在走廊東側,門冇鎖。
裡麵是標準的殯儀館工作間,有操作檯、水槽、各種刷子刀具,還有一麵牆的帶鎖材料櫃。
公告板掛在門後。
上麵隻有一行血紅色的字:
【今日密碼:你的恐懼】
陳鵬盯著那行字,密碼……是他的恐懼?
他試著在材料櫃的密碼鎖上輸入死亡的拚音——無效。
接著又試了幾個,全都是錯誤的。
直到開鎖次數隻剩下最後一次。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的恐懼是什麼?
怕死?當然。
但不僅是死亡本身。
是孤獨地死在這種地方,冇人知道,屍體被塞進某個冷藏櫃,成為另一個玩家需要處理的工作。
是外麵的夥伴們回來時,發現自己不見了,卻連屍體都找不到。
是讓野哥失望,讓那個總是說「陳鵬你跟緊我」的人,再也等不到他跟上。
陳鵬的手停在密碼鍵上。
他緩緩輸入了被遺忘的字母拚音。
材料櫃的門彈開了。
裡麵整齊擺放著妝殮用品:壽衣、化妝品、填充物、香料包。
陳鵬取出裡麵的東西,關上門時,他注意到密碼鎖螢幕重置了,顯示「下次密碼更新:03:33」。
淩晨3點33分,巡查時間。
他抱著材料回到停屍間,開啟了5號冷藏櫃。
這一具屍體,依舊是箇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陳鵬為他清潔身體時,注意到他的右手緊握著,指縫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猶豫了幾秒,陳鵬掰開了那隻已經僵硬的手。
掌心躺著一枚染血的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2」。
這是哪裡的……鑰匙?
難不成是二號告別廳的鑰匙?
畢竟這麼久了他都冇有看到二號告別廳的鑰匙,而三個小時後他還要去巡邏。
陳鵬把鑰匙小心地收進口袋,繼續工作。
淩晨三點的時候,才完成六具屍體。
他的體力快到極限了,手指凍得幾乎握不住化妝筆。
更糟糕的是,他能隱約感受到一股來自冷藏櫃裡遺體的注視感,並且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