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翎以為自己隻是跟不上淩菲然的思路,現在發現想跟上裴仙玨的思路也很困難。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風翎的眼角微微抽搐。
裴仙玨激動地說:“如果不是因為目標遠大,她何必吃這個苦頭?我一開始聽她說的時候,也摸不著頭腦,現在我明白了!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沒想到她對局勢這麼敏銳,我現在真是佩服得不行!”
“…………”風翎感覺眼角抽得更厲害了。
裴仙玨卻唯恐風翎不相信,湊過來挨著她坐下,繼續說道:“建立一個國家,需要滿足四個條件,一是領土,二是人口,三是政府,也就是一個可以有效維持秩序並提供公共服務的組織體係,最後第四點,是要獲得國際社會的認可,我們暫且把第四點放到一邊,先說前麵三點——”
裴仙玨用手指比劃著,“首先是領土,莫古長期四分五裂,現在全境汙染,原來那些占據土地的軍閥死的死、逃的逃,所以淩菲然不管接管哪塊地盤,都不會有紛爭問題,再來說人口,很好理解,感染者就是這個國家的居民,然後我們再看第三點,我聽淩菲然說她現在有十九位聖徒,聖徒絕不會背叛她,這十九人大可以成立一個以淩菲然為核心的小型政體!你彆覺得我在開玩笑哦,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比如中世紀的某些神權國家,教皇是最高精神權威,君王隻是教會的傀儡。”
風翎扶額,“你都說那是中世紀了……”
裴仙玨瞪眼,“特殊時期誕生特殊的政體,這也符合事物發展規律呀~何況隔壁的伊嵐卡國還是君主製呢,比起中世紀也沒進步多少。”
她翹起腿,得意地道:“所以我才說,淩菲然對局勢足夠敏銳,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隻有她看見了,也隻有她能抓住,她的卡牌能力,以及她和聖徒的特殊關係,都是獨一無二的優勢,我們得好好想一想怎麼幫她,如果這件事做成了,小翎,那我們倆就有一個當國家首腦的朋友,你不激動嗎?她還解決了難民帶來的壓力,雙贏,哦不對,是三贏,隻要她建國成功,地緣政治上對我們國家也有好處……”
聊起這些,裴仙玨眉飛色舞,且滔滔不絕。
風翎聽得頭疼,“被汙染的土地確實沒人爭,但是在那種地方建國有什麼好的?吃喝都需要靠救濟,還有那些感染者,一個個半死不活的,遲早會死,人口不能持續發展的話,建立國家有意義?哎,我還是覺得你想太多了,菲菲不是那種人,她說要帶感染者回到故土,就隻是單純回到故土而已。”
裴仙玨一時有些不確定,她皺著眉再次想了想,緩緩搖頭,“不,我還是覺得她想建國,你不是說她想組建家庭嗎?國家也是家,一個大家庭。”
風翎也是無奈了,“算了,隨便吧。”
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風翎習慣了獨來獨往,不喜歡背負太多,她想不通淩菲然為什麼要肩負重任幫助難民重建生活,隻能將其理解成純粹的善心。
而裴仙玨考慮問題習慣了從利益出發,所以她認為淩菲然純善的外表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野心和企圖。
至於淩菲然到底為什麼做出這個決定,大概隻有淩菲然本人才知道答案。
……
風翎的汙染值已經降至23%,按照原定計劃,她和葉崢現在應該前往母巢迷宮。
但是因為淩菲然突發奇想要去莫古,風翎就又找藉口拖延,她想親自把淩菲然送到莫古,然後再處理自己的事。
反正現在母巢迷宮毫無動靜,到地方了也進不去迷宮。
葉崢覺得有道理,同意了。
淩菲然走的這天,林芃芃、王洵美、李遇和張路都來送她,大家是同一批誌願者,住在同一個宿舍樓,哪怕平時沒有在一起工作,也相處出了感情。
李遇和張路幫忙跑腿辦理退宿手續,林芃芃和王洵美陪淩菲然一起收拾行李。
退宿是固定的日子,每週三和週六,進出隔離區的專列火車也是這兩天發車,所以誌願者辦理退宿後,剛好可以乘坐專列離開隔離區。
今天辦理退宿的人有不少,電梯等了幾趟都滿載。
淩菲然拖著行李箱等電梯,笑著對身邊的王洵美和林芃芃說:“明明來的時候沒帶多少行李,結果今天收拾出來這麼多東西,幸好你們把自己的行李箱給我用,不然真的塞不下。”
王洵美一本正經地道:“行李這種東西就像線麵,會自動繁殖。”
淩菲然聽了直笑。
林芃芃也笑,說道:“隔離區提供日常生活用品,你來的時候隻需要帶幾件換洗衣物就夠了,現在不一樣啦,你要去莫古,那地方要什麼沒什麼,行李當然越多越好,萬一缺了少了,想補齊物資哪像國內這麼方便呀。”
她的話讓王洵美一時有些傷感,挽起淩菲然的胳膊歎道:“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麵……”
淩菲然神情柔和地說:“肯定會再見麵的。”
叮——
電梯到了。
電梯裡有兩三個人,其中一個男人帶著大號行李箱占了不少空間,但是擠一擠也夠淩菲然這些人進去。
林芃芃認出那個男人是劉瀚,就是那個嘴巴不乾淨卻幸運被挑中進入運輸隊的誌願者。
她的目光從對方的行李箱上掃過,沒做聲,默默幫淩菲然把行李箱扶進電梯,心裡卻起了波瀾。
電梯到一樓後,誌願者們紛紛坐上擺渡車。
淩菲然不去火車站,在宿舍樓外麵等其它擺渡車,林芃芃一行人陪著她。
王洵美剛才也認出了劉瀚,迫不及待地跟李遇和張路分瓜:“你們看見沒?b組的小隊長要走了,我看見他拖著行李箱!”
張路說:“他早就不是小隊長了,被人舉報違反紀律,卸了職務,估計是沒臉再待下去,所以自己辭職走了。”
王洵美吃驚,“什麼時候的事?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李遇也湊過來,吐槽道:“他這人就是活該,當隊長的時候目中無人還愛搶功勞,把身邊的人全得罪了一個遍,現在職務被卸掉了,當然會有人踩他,我聽說b組都沒人願意和他一起出任務,也算是臭名遠揚了。”
張路在一旁連連點頭,“那家夥當個小隊長就忘乎所以,每天拿鼻孔瞧人,我也看他不順眼。”
王洵美恍然大悟,“難怪沒有一個人送他,人緣是真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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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芃芃這裡有一點點線,收一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