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須很軟,汽車一砸就扁,車前蓋下方無數觸須掙紮蠕動,隱隱有爬出來的趨勢。
風翎拉開腰包拉鏈,掏出一枚手榴彈快速扔進車裡!
轟!!!
火光與濃煙從車內躥出,距離爆點過近使風翎耳鳴了兩三秒,她繃著臉站在車前,仗著自己體魄強健,毫不擔心汽車可能會二次爆炸傷到她。
第三視角裡代表小孩的紅點消失了。
隨後隔了幾秒鐘,附近的寄生人再次齊聲質問——
「為什麼要殺死我們?」
「為什麼要殺死我們?」
一聲高過一聲,聲聲震耳!
那連成片的聲浪,彷彿整座城市的寄生人都在和風翎對話!
風翎被吵得直想捂耳朵!
「閉嘴!!!」她大喝一聲,釋放精神威壓!
但是沒用。
她的精神威壓從這些寄生人的身體穿過,沒有對它們造成任何影響,彷彿在它們身後,有另一股與風翎旗鼓相當的力量在支撐。
反倒是沒能及時拉開距離的葉崢和青鼬,在精神力的壓迫感下難以喘息。
風翎迅速收回精神力,掏出更多手榴彈,扔棒球一般分彆朝自己的左側和右側扔出去!
轟轟轟!!!
爆炸聲轟響,塵土飛揚,附近的寄生人在爆炸中紛紛倒地,沒了聲音。
遠處的寄生人也隨之停止質詢。
世界安靜了。
風翎的耳根子終於恢複清淨。
她轉身找葉崢,臉上有壓不住的煩躁,「我有點搞不懂了。」
葉崢也沒理出頭緒,蹙眉問:「你用荷魯斯之眼也找不到線索嗎?」
風翎點了下頭,沉著臉望向遠處,「按照以往的慣例,迷宮boss的紅點最大最紅,可是這附近全是紅的,剛才那個小孩肯定不是,死得太容易了。」
她思索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最擔心發生裡薩那種情況,如果這裡的迷宮之主,可以像縫合怪那樣將身體分散成無數個分支,那我們想要除掉迷宮之主,是不是要把所有寄生體全殺掉才行?」
葉崢的臉色變了變,「應該不會吧……」
一座城市,少說也有幾十萬居民,全部被寄生,就是幾十萬寄生人,就算她和風翎日夜不休地殺,要殺到什麼時候才能殺完?
而且,殺人和殺怪物終究是不同的,哪怕心裡清楚自己麵對的是披著人類皮囊的怪物,不斷重複的殺戮動作,是否會導致心理扭曲?是否會精神崩潰?
這些潛在的危險,必須要有所預判。
「撤吧,我們再想想。」葉崢萌生了退意。
風翎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附近全是高樓,大風箏沒辦法降落。
兩人帶著青鼬和老三返回高爾夫球場,風箏降下高度,將風翎和葉崢重新帶回高空。
期間大蟲差點從風箏背上一頭栽下去——下方的鬆軟草坪對大蟲的誘惑太大,它太想回到地下,一身虎皮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都快有些脫色了。
風翎一邊安撫,一邊望向遠處的建築群,神態微顯怔鬆。
進入這片區域後,她再也沒感應到深淵的召喚。
她推測是因為這附近的空間和另一座迷宮的空間處於疊加態,所以一切訊號都被乾擾,好比人類的手機在迷宮汙染區域內失靈一樣。
偏偏根據她之前感應到的方向,前往深淵迷宮必須經過這裡。
好吧,一座迷宮攔住了另一座迷宮。
如果不解決掉眼前這個麻煩,她將永遠無法抵達深淵。
青鼬在她身邊把手機按得劈啪響,最近用爪子打字愈發熟練。
「我們得想辦法進迷宮,這裡應該隻是被迷宮汙染的區域。」葉崢思索著說道,「等我們真正進入迷宮,離迷宮之主也就不遠了。」
「難搞啊。」風翎感到煩躁,「迷宮看不見摸不著,就算因為沒了管理員而處於破裂過程中,裂口也不會處處都是,想要精準找到進入的裂口,得借用國內的監測儀器……」
一想到要借儀器,風翎更煩了。
因為租借儀器肯定需要打申請走流程,審批後等飛機運過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風翎低頭抓頭發,她現在深刻感受到在異國他鄉有多麼不便。
青鼬抱著手機往她手裡懟,手機備忘錄裡滿滿全是字。
葉崢湊過來和風翎一起看。
在風翎殺寄生人的時候,青鼬一直沒有停止檢索卡牌庫,它找出了一張自認為最符閤眼下局麵的卡牌,並在備忘錄裡進行了詳細介紹。
【春日與生命之神,卡牌原型是蘇美爾神話傳說中的伊南娜,雖然是代表春天的女神,但是伊南娜的個性並不溫和,她野心勃勃,熱愛權力,她的能力和個性一樣充滿侵略性和征服欲,具體表現是過度瘋長的植物,或是過於激情的豐饒。】
【與伊南娜相關的神話傳說,最出名的是一首長詩,名叫《伊南娜下陰間》,如果迷宮之主確實是春日與生命之神,那麼迷宮裡的佈局特點應該會和《伊南娜下陰間》有所關聯。】
【《伊南娜下陰間》這首長詩書寫了女神前往地獄的故事,傳說地獄共有七重門,女神每過一重門,便脫去一層代表神尊嚴的紗衣,並依次失去神性。伊南娜為了拯救愛人,最終通過七重門考驗,走進地獄最深處,而世界失去了春天與豐饒,萬物衰謝,寒冬來臨,這也是典型的時序神話,即四季交替在神話上的反映。】
後麵還有一些內容沒寫完,大概是因為青鼬著急,先把自認為關鍵的資訊塞給風翎看。
「春日,豐饒……過度瘋長的植物。」葉崢若有所思,「這種特性,確實可以解釋寄生人的強悍癒合能力,除非砍得特彆碎,或者用手榴彈炸,它們幾乎殺不死,這一點和你很像。」
風翎突發奇想,「神話裡,這個叫伊南娜的女神下地獄了,有沒有可能,我們現在找不到迷宮之主,是因為它根本不在這裡?」
葉崢受到啟發,看向風翎,「也可能這個迷宮會對應時序神話的變遷,現在是春日,等一會兒就變成萬物凋謝的冬日?」
「我好像有點頭緒了……」風翎想了想,拍拍坐墊下的大風箏,「往前飛。」
葉崢微愣,「我們要去哪兒?」
「現在還不好說,等到了地方我再跟你解釋。」風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