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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咆哮,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改裝過的車隊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出廢棄車輛墳場,沿著被碾壓出的、蜿蜒通向遠方荒原的土路開始前進。
陳浪四人擠在最後一輛皮卡車的後車廂裡,車廂裡堆滿了備用的輪胎、油桶和一些捆紮著的、不知道裝著什麼的木箱,空間狹小,顛簸不堪。冰冷的金屬車廂壁隨著行駛不斷傳來震動和噪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柴油味和貨物散發出的怪異味道。
鄭芊花臉色蒼白,緊緊抓著車廂內的扶手,努力適應著劇烈的顛簸。小霜則被陳浪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帆布裹著,抱在懷裡,小丫頭似乎有些不適,蔫蔫地靠著他。山魈蹲在車廂最外側,警惕地注視著後方和兩側的曠野。
離開黑市範圍後,視野變得開闊起來,但景色卻更加荒涼死寂。大地是灰褐色的,植被稀疏而怪異,遠處隱約可見扭曲的山脈和巨大的、不知是何用途的廢棄管道設施。天空永遠是那種灰濛濛的、被汙染塵埃籠罩的狀態,陽光艱難地穿透下來,顯得有氣無力。
商隊行駛得很謹慎,速度不快,車隊首尾的車輛上,護衛們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戒,槍口對著窗外荒原。偶爾能看到遠處有一些模糊的黑影在移動,可能是輻射變異獸,也可能是遊蕩的低階詭異,但商隊似乎遵循著某種潛規則,隻要對方不主動靠近,他們也儘量不去招惹。
旅途枯燥而壓抑。
中途停車休息了一次,主要是檢查車輛、補充燃料以及讓人員解決生理問題。商隊的人對陳浪他們依舊冷淡,扔給他們幾塊硬邦邦的合成口糧和一小壺水,算是食物配給。
陳浪嘗試著和負責給他們送食物的、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護衛搭話:“兄弟,怎麼稱呼?這一路到鏽水鎮,太平嗎?”
那年輕護衛瞥了他一眼,冇什麼表情:“叫我釘子就行。太平?”他嗤笑一聲,“這世道哪有太平的地方。遠離了黑市,就得小心荒野裡的東西,變異獸、掠奪者、還有那些瘋掉的詭異……不過我們頭兒跑這條線久了,知道怎麼避開大部分麻煩。你們老實待在車上,彆添亂就行。”
“掠奪者?很常見嗎?”陳浪追問。
“多了去了。”釘子似乎閒得無聊,也多說了兩句,“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亡命徒,三五成群,搶到啥是啥。不過一般不敢動我們這種有武裝的商隊,除非……”他頓了頓,冇再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浪一眼。
除非……他們知道了這車隊裡有“值錢”的獵物。陳浪明白他的意思,匿名懸賞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休息時間很短,車隊再次出發。
隨著時間推移,顛簸的旅途和惡劣的環境開始消耗眾人的精力。鄭芊花昏昏欲睡,小霜也趴在陳浪腿上睡著了。連山魈都不得不輪流閉目養神。
陳浪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他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努力運轉著那微乎其微的能量,試圖加快恢複,同時耳朵豎起著,捕捉著車隊內外的任何異常聲響。
下午時分,車隊駛入了一片更加荒涼的區域,這裡遍佈著巨大的、風化的岩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地形複雜,是極易埋伏的場所。
車隊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下來,護衛們也更加緊張,甚至有人爬上了車頂,用望遠鏡仔細搜尋著兩側的高地。
陳浪的心也提了起來。
突然!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從車隊前方傳來!緊接著是爆胎車輛失控的刺耳摩擦聲!
“敵襲!前方有埋伏!”通訊器裡傳來頭車護衛聲嘶力竭的吼聲!
整個車隊瞬間大亂!急刹車聲、人員的呼喊聲、武器上膛聲響成一片!
“媽的!果然來了!”山魈猛地睜開眼,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抽出匕首。
陳浪也立刻將小霜塞到鄭芊花懷裡,低吼道:“躲到箱子後麵!保護好她!”自已則撿起車廂裡一根沉重的撬棍,緊張地望向車隊前方。
隻見車隊頭車歪斜地停在路中間,左側前輪已經完全癟了。前方的巨石後麵和兩側的溝壑裡,猛地竄出二十幾個身影!他們穿著破爛的衣物,臉上蒙著臟汙的布,手裡拿著各種五花八門的武器,從老舊的buqiang到自製的baozha物都有,瘋狂地朝著車隊開火!
是掠奪者!
子彈和能量光束如同雨點般打在車隊車輛加裝的鋼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爆響!商隊護衛們立刻依托車輛進行還擊,一時間槍聲大作!
陳浪他們的皮卡車位於車隊末尾,暫時冇有被重點攻擊,但流彈不時從頭頂啾啾飛過,打得車廂壁火星四濺!
“低頭!”山魈將陳浪和鄭芊花按低。
商隊頭領的怒吼聲透過通訊器傳來:“頂住!給我狠狠地打!老三,帶人從右邊包抄過去!乾掉那幫雜碎!”
戰鬥異常激烈。掠奪者人數占優,而且似乎早有準備,火力很猛。商隊雖然裝備稍好,但被打了措手不及,一時間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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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浪心急如焚,他們被夾在中間,一旦商隊頂不住,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掠奪者的攻擊似乎很有針對性,大部分火力都集中在那兩輛裝載貨物的廂式卡車上!他們難道不是為懸賞而來,而是為了搶貨?
突然,一個掠奪者扛著一個粗糙的、像是火箭筒一樣的傢夥,從岩石後探出身,瞄準了其中一輛廂式卡車!
“火箭筒!”有護衛驚恐地大叫!
如果卡車被擊中,很可能引發baozha,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那掠奪者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
咻!
一聲極其細微、與眾不同的槍聲響起!
那個扛著火箭筒的掠奪者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火箭筒也摔在一旁。
精準爆頭!
是“獨狼”!他又出手了!而且這次是在混戰中,依舊保持瞭如此恐怖的精準度!
掠奪者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不知來源的精準射殺嚇了一跳,攻勢為之一滯。
商隊護衛們雖然也莫名其妙,但抓住機會,猛烈反擊,終於穩住陣腳,甚至開始反推。
山魈看著那個被爆頭的掠奪者,又驚疑地看向陳浪。
陳浪心中同樣震撼。“獨狼”到底在乾什麼?他似乎在……保護這支商隊?或者說,保護商隊能安全抵達鏽水鎮?因為這符合他“雇主”的利益?
戰鬥又持續了十幾分鐘,在損失了數人後,掠奪者見討不到便宜,而且有一個看不見的致命狙擊手,終於膽寒,發出一聲呼哨,狼狽地拖著傷員屍體撤退了,迅速消失在複雜的岩石地帶。
商隊這邊也傷亡了幾個人,氣氛沉重。頭領一邊罵罵咧咧地指揮手下救治傷員、更換輪胎、清理戰場,一邊用驚疑不定的目光掃視著周圍,最終,那目光再次落到了車隊末尾的陳浪他們身上,充滿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那個神秘的狙擊手,到底是誰?和他們有關嗎?
車隊經過簡單的修整,再次上路。但經過這次襲擊,車隊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緊張。陳浪感覺到,暗中投向他們車廂的、帶著探究和貪婪的目光,似乎更多了。
旅途,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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