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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打臉,這獵牌我不拿了
延安府城東,是整個城裡最繁華,也是最混亂的地界。
這裡聚集著各種皮毛商行、藥材鋪子,以及三教九流的江湖客。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的刺鼻酸味,和各種動物的騷臭味。
三人穿過幾條擁擠的街道,來到了一座占地極廣的高門大院前。
大牛停下腳步,指著前麵說道:
“恩人,這就是延安府最大的獵鋪行馬家,這城裡八成的皮毛生意和進山打獵的行當,都是馬家說了算。”
李自成抬頭看去。
在這遍地餓殍的延安府裡,這馬家的宅子簡直闊氣得有些過分。
朱漆大門緊閉,門前鋪著平整的青石板。
兩座足有兩米高的漢白玉石獅子鎮守在兩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
高聳的院牆上,甚至還能看到有家丁在巡邏。
大牛解釋道:
“我們黃坡村的村長,早年間在山裡打獵的時候,偶然救過馬家的二老爺一命。”
“有這層過命的交情在,憑著結保文書,在他們這掛個名,弄個合法獵戶的牌子應該不難。”
李自成點點頭,示意大牛上去叫門。
大牛走上台階,抓住門上的獸頭門環,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朱漆大門旁邊的一扇側門“吱呀”一聲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綢緞短打、滿臉橫肉的家仆探出頭來。
大牛趕緊堆起笑臉,雙手將那份結保文書遞了過去。
“這位小哥,勞煩通報一聲。我們是黃坡村來的,帶了我們村長的書信。以前二老爺交代過,讓我們來找個營生乾乾。”
那家仆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大牛手裡那張粗糙發黃的紙張。
接著,他下打量了一番站在台階下的李自成和李過。
兩人連續趕路,身上穿著粗布麻衣,上麵沾滿了黃土和趕路時的汗漬。
頭髮隨便用布條紮著,腳下的步鞋也磨破了底。
家仆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輕視和嫌棄,就像是看到了兩隻臭蟲。
“哪裡來的要飯的?一身的窮酸臭氣!把我們馬家的青石台階都給踩臟了!”
家仆一把推開大牛遞過來的文書,滿臉不耐煩。
“快滾快滾!二老爺去山裡收貨了,根本不在家!我們馬家現在不收下人,更不收你們這種泥腿子盲流!再不滾,老子放狗咬死你們!”
說完,家仆翻了個白眼,縮回腦袋,伸手就要把側門重重關上。
李自成站在台階下,眼神瞬間一冷。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身旁的李過已經徹底壓不住火了。
李過早受儘了土豪劣紳的氣,昨天晚上又剛經曆過一場血戰,正是怒氣最重的時候。
“直娘賊!你算個什麼狗東西!”
李過怒吼一聲,直接一個箭步衝上台階。
伸出大手,一把死死按住了木門。
“你們馬家就是這個待客之道?一個看門的狗奴才,也敢狗眼看人低!”
李過破口大罵,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賁張。
他硬生生髮力,將那扇包鐵側門,向裡推開了一道半尺寬的縫隙。
門內的家仆嚇了一大跳,趕緊雙手撐住門板往回推。
但他那點力氣,哪裡比得過天天乾農活,又練過把式的李過。
“來人啊!有人鬨事!有流民要砸門啦!”
家仆眼看頂不住,扯著破鑼嗓子朝院子裡瘋狂大喊。
呼啦啦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三四個正在前院巡邏的馬家護衛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過來。
和那個家仆一起,四五個人頂住門板,拚命用力往外推。
但李過雙腳像釘子一樣死死紮在石階上,腰部發力。
一個人,竟然頂著裡麵四五個人的力量,木門發出嘎吱嘎吱聲,卡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馬家大院鬨事!找死!”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側門被人從裡麵猛地一把拉開。
這一下力量撤得太突然,李過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摔進門檻裡。
門內,七八個手裡拿著鐵皮齊眉棍的馬家護衛,如同惡狼一般衝了出來。
領頭的護衛頭目身材魁梧,眼神凶狠。
他根本不問青紅皂白,掄起手裡的粗棍,帶著一陣破空風聲,直接對著李自成當頭劈下!
這一棍子要是砸實了,腦殼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碎裂。
“一言不合就開紅下死手?。”
李自成心中冷笑,眼神卻冇有絲毫慌亂。
【危險感知】瞬間啟用。
李自成後腦勺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感。
在這一刻,時間彷彿變慢了。
那根狠狠砸下的齊眉棍的運動軌跡,清晰地呈現出來,。
與此同時,【奔跑的老馬】詞條被動生效。
雖然這是個增加移動速度的詞條,但在這種極小範圍內的閃避中,百分之五十的移速加成,讓李自成的身體變得輕靈得如同鬼魅。
李自成腳下微微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精準、微小的幅度向右側滑出半步。
“呼——”
那根帶著致命勁風的齊眉棍,緊貼著他的肩膀狠狠砸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台階上,直接砸出一道白印,火星四濺。
護衛頭目一擊落空,由於用力過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中門大開。
李自成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冇有拔出腰間的短斧。
殺這種級彆的小怪,根本用不著武器。
猛地欺身向前,“砰!”
一個乾淨利落的手刀,精準無比地砍在護衛頭目的脖頸。
護衛頭目雙眼瞬間上翻,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直接軟綿綿地癱倒在台階上。
緊接著,李自成身體迅速下蹲,雙手撐地。
右腿猶如一條貼地飛行的鐵鞭,使出一記掃堂腿。
“哢嚓!哢嚓!”
衝上來的兩個護衛,被重重擊中,雙雙撲倒在台階上,手裡的棍子也甩飛了出去。
僅僅兩個照麵,三名氣勢洶洶的馬家精銳護衛,就被李自成赤手空拳地輕鬆放倒。
整個戰鬥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周圍那條街上,原本還有十幾個正在擺攤買賣皮毛的散戶獵人。
看到這邊的動靜,他們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拿著獵刀和鋼叉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靠馬家獵戶行賞飯吃的,此時自然要向著馬家,目光十分不善地盯著李自成三人,大有一言不合就群起而攻之的架勢。
李自成站直身體,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滿懷敵意的人群,臉色平靜如水。
“諸位,”李自成雙手抱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
“在下隻是帶了結保文書,來馬家謀個營生。既然馬家如此看不起人,連門都不讓進,上來就下死手。”
“那這買賣不做也罷,在下不強求。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乾脆利落地準備離開。
他冇必要在這裡和幾十個人死磕,一旦惹來官兵,之前的偽裝就全廢了。
“慢著!”
就在李自成剛剛轉身,大院深處傳出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
大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綢緞長袍,盤著兩個精鋼鐵膽的老者大步走了出來。
這老者的麵相,和黃坡村的村長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淩厲銳利,像一頭蒼鷹。
老者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半天爬不起來的三個護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隨後,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在下馬威,延安府馬家家主。下麵這些看門的狗奴纔不懂事,瞎了狗眼,怠慢了貴客。”
馬威抱拳笑道,語氣十分客氣:
“既然是我那黃坡村的故人介紹來的,小兄弟身手又如此了得,大水衝了龍王廟,便請進府內一聚吧。”
李自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馬威一眼。
既然正主出來發話給台階了,那這身份戶籍的事情還能繼續談。
三人跟著馬威,穿過前院,走進了馬家氣派的大廳。
大廳的佈置極其奢華,牆上掛著各種猛獸的骨骸和完整的虎皮。
賓主落座後,立刻有丫鬟端上了上等的香茶。
馬威喝了一口茶,目光毫不掩飾地不斷在李自成身上打量。
“小兄弟剛纔在門外的身手,老夫在二樓看得一清二楚。”
馬威放下茶杯,開始試探底細,“出招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招招都是直奔要害的殺人技。”
“老夫在這延安府也算見多識廣,卻看不出小兄弟的武功路數。”
“不知道小兄弟這身硬功夫,是從哪裡學來的?師從何門大派啊?”
李自成心裡暗笑,我這功夫是詞條給的,總不能說我開掛了吧。
他打了個哈哈,
“馬家主謬讚了。家師隻是個常年隱居山野的村夫,淡泊名利,不問世事。”
“他老人家嚴令徒弟四處傳揚他的名號,隻教了我一些粗淺的防身之術罷了。”
“師門規矩森嚴,實在不便透露,還望海涵。”
兩人在廳內一陣言語交鋒、互相拉扯。
馬威是個老狐狸,見李自成口風極緊,滴水不漏,便知道問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情報。
“好吧。既然是老弟親自寫了文書介紹來的,這亂世之中,誰還冇點保命的秘密,老夫便不再多問了。”
馬威笑了笑,揮了揮手。
一個下人端著一個鋪著紅綢的托盤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托盤上,放著兩張巴掌大小的牛皮牌子。
這牌子用特殊的藥水浸泡過,表麵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光澤。
上麵用黑色的顏料,印著一個咆哮的虎頭,虎頭下方畫著一個道家的八卦圖案。
“這,便是我們馬家頒發的獵牌。”
馬威指著托盤說道,
“在這延安府地界,有了這個東西,便是合法的獵戶了。”
“不管是出城進山,還是官差盤問起來,絕不會有人為難你們。”
李自成心頭一喜,折騰了半天,他目前最需要的合法身份證明終於到手了。
他剛伸出手,準備去拿那兩張獵牌。
突然。
馬威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右手快速探出,“啪”的一聲,一把按在了托盤上,死死蓋住了那兩張獵牌。
馬威收起了剛纔的笑容,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死死盯著李自成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說道:
“彆急,既然我那好弟弟給你擔保了,過往的身份我便不再深究。”
“不過,想要從我馬家拿走這獵牌,在這延安府立足,還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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