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是被隔壁夫妻的吵架聲,還有劣質營養膏的酸臭味熏醒的。
一睜眼,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張酷似歪嘴鬼臉的黴斑看了三秒,才徹底把魂拉回來——他真穿越了,穿到了這個詭異橫行的末世,昨天還靠一手電療,幹翻了個鐵皮縫合怪。
渾身跟被一群耗子啃過似的,又酸又疼,指尖還帶著點過電後的麻意,頭發也跟炸了毛似的,翹得老高。
“副作用是真沒騙我……”林九嘟囔著爬起來,先摸了摸身上,除了累沒別的毛病,昨天喝的精神力藥劑也起了點用,腦子不跟灌了漿糊似的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喊係統。
【早啊宿主,現在是新曆97年7月15日上午8點47分。】
【係統能量:5.1%,宿主狀態:輕度疲勞,精神力恢複中。】
【緊急提醒:你的安全區貢獻點餘額僅剩3點,隻夠維持最低居住許可權7天,再不搞錢就要睡大街了!】
“3點?”林九臉一黑。
這貢獻點是安全區的硬通貨,房租、吃飯、用公共設施全靠它,要麽做安全區的雜活賺,要麽用積分換。前身擺爛了三年,兜裏比臉都幹淨,這是真要斷糧了。
“先解決溫飽,再談搞事。”林九很務實,翻出最後半管跟牙膏似的營養膏,皺著眉擠嘴裏。味道跟摻了沙子的過期蛋白粉似的,噎得他直翻白眼,好歹能頂飽。
一邊咽,他一邊盤算起手裏的家底。
副本給的150積分,花了7積分撿了破爛,還剩143。手裏還有三撮粗糙的詭異塵埃、一根淨化過的染怨布繩,外加一瓶沒動的精神力恢複藥劑。
最關鍵的,是昨天撿的那塊黑石頭——係統鑒定是低純度地脈石碎片,最少能賣80積分,搞不好能翻十幾倍。
這些東西,都得去交易所出手。
交易所是“巢穴”裏最熱鬧的地方,買賣物資、換情報、接私活全在那,也是底層人唯一能碰著機會的地方。
林九翻出床底那個落滿灰的工具箱,是前身他爹留下的,老維修工的家當。裏麵大多是生鏽的破工具,可林九一眼就瞅見了好東西:
一個老指標萬用表,電池沒電了,但結構完好;一小卷絕緣膠布、幾段不同規格的銅絲;一塊巴掌大的凸麵鏡,鏡麵完好;還有一小塊磁鐵。
“全是寶貝啊!”林九眼睛都亮了。萬用表改一改,配合他的電磁感應,就是個現成的詭異探測儀。銅絲磁鐵更是基礎中的基礎,玩電的哪能離了這玩意兒。
他把這些東西全塞進破揹包,甩棍別在後腰,小銅鏡和地脈石貼身藏好,又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翹起來的頭發。
“林九,科學風水師,兼職末世電工,今天的目標——搞積分,搞實力!”
推開門,他一頭紮進了“巢穴”永遠昏暗壓抑的街道。
街道兩旁全是亂搭的棚屋和筒子樓,牆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標語和破符紙。行人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警惕又麻木,偶爾撞見個腰間掛著怪飾、身邊跟著黑影的契約者,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躲,眼神裏又怕又羨慕。
在這底層,哪怕是契約了最低階遊魂的人,也是人上人。
林九壓了壓破帽簷,順著記憶往交易所走。被動技能「初級電磁感應」一直開著,能模糊感知到周圍的能量波動——比如某個路過的中年人身上帶著血腥氣和亂哄哄的磁場,路邊擺攤賣護身符的,符紙上連半點能量都沒有,純純騙傻子的。
交易所就在三區和四區交界的廢棄停車場裏,現在被各種攤位、板房擠得滿滿當當,吆喝聲、罵聲、討價還價聲吵得人腦仁疼,空氣裏全是汗味、鐵鏽味和說不清的怪味。
“新鮮出爐的灼熱粉塵!E級火蝠詭掉的!80積分甩了!”
“收詭異殘骸!牙齒、指甲、毛發,價格公道!”
“下午哭泣礦洞副本開荒!缺個能扛的契約者,最少E級詭異!”
“貢獻點換積分!1比5,童叟無欺!”
“祖傳《五雷符籙詳解》手抄本!200積分!錯過拍大腿!”
林九聽得嘴角直抽。五雷符籙手抄本?真有用你自己早成雷法大師了,還在這擺攤?
他沒急著出手東西,先順著攤位逛了一圈,摸清楚了行情。
粗糙的詭異塵埃,5到10積分一撮,他這三撮是最普通的無屬性,賣不上高價。
淨化過的染怨布繩少見點,能賣30到50積分,對做低階詭具的人來說挺有用。
低階精神力恢複藥劑,市麵價20積分一瓶,搶著要。
而最關鍵的契約媒介和冥想法,價格直接上天。最垃圾的通用契約儀式指南都要100積分,靠譜點的屬性冥想法,動輒幾百上千積分,根本不是底層人能碰的。
“果然,在哪都是知識最貴。”林九心裏門清。要是把材料全賣了,加上手裏的積分,剛夠買本最基礎的冥想法,後續就沒著落了。
得另辟蹊徑。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風水師的眼力加上係統的輔助,一眼就瞅見了別人看不見的機會。
比如某個攤位上,一枚沾著泥的獸牙,裏麵藏著微弱但穩定的冰屬效能量,攤主不識貨,當成普通野獸牙,標價2積分。
又比如一個賣古物的攤子,攤主拿著個做舊的破羅盤吹得天花亂墜,開價300積分,可羅盤旁邊墊桌腳的一塊黑石頭,在他的電磁感應裏,磁場穩得離譜,跟周圍亂糟糟的氣場完全不一樣。
林九心裏一動,裝作隨意地走了過去。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滴溜溜轉,見他穿得普通,立刻熱情起來:“小兄弟,看看?全是副本裏淘出來的老物件,說不定就有上古傳承!”
林九沒理他吹牛逼,蹲下身,先拿起那枚獸牙掂了掂,又摸了摸旁邊一把鏽短劍,最後才“不經意”地踢了踢那塊墊桌腳的黑石頭。
“老闆,這牙怎麽賣?”
“小兄弟好眼力!這是冰霜狼詭的牙!辟邪得很!20積分拿走!”
“20?”林九嗤笑一聲,把牙扔回去,“能量都快散光了,寒氣還不如我喝的涼水,2積分,我拿回去磨著玩。”
攤主臉一僵:“你這砍價也太狠了……”
“這短劍呢?”
“這是古代戰劍!煞氣重,能傷靈體!50積分!”
“鏽得都快斷了,也就剩點鐵鏽味,5積分。”
“你小子找茬是吧?”攤主瞬間火了。
林九這纔像是剛看見那塊黑石頭,拿起來顛了顛:“這破石頭也是古董?墊桌腳倒是挺穩。”
攤主沒好氣地揮揮手:“就是塊爛石頭!你要是買牙和劍,這石頭送你當添頭!”
“行。”林九立刻點頭,“2積分的牙,5積分的劍,這石頭當添頭,一共7積分。”
攤主眼珠一轉,這倆破爛他收來一分錢沒花,7積分純賺,當即拍板:“成!看你爽快!”
交易完成,林九積分少了7點,手裏多了三樣破爛。
他沒走,就在旁邊找了個空地坐下,拿出黑石頭、小銅鏡、凸麵鏡和一瓶清水,當著周圍人的麵,慢悠悠地洗起了石頭。
攤主和幾個閑人都好奇地看著他,想知道這破石頭有什麽名堂。
黑灰洗去,石頭露出了原本的青黑色,質地細膩,表麵還有天然形成的紋路,看著就不一般。林九又用凸麵鏡聚了點微弱的天光,通過銅鏡反射到石頭的紋路節點上,同時把一絲微弱的電勁兒探了進去。
下一秒,石頭內部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閃過一絲溫潤的光澤,一股精純厚重的能量順著指尖傳了回來,連帶著他的疲憊都緩解了一絲。
【檢測到低純度地脈石碎片!可用於低階陣法佈置、法器製作,價值評估:80-150積分!宿主撿漏成功!】
林九心裏狂喜,臉上卻不動聲色,把石頭趕緊收了起來。
那攤主看他這反應,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坑了,臉都綠了:“小兄弟,那石頭……”
“哦,硬度還行,拿回去刻個章子。”林九隨口敷衍,拍拍屁股就走,壓根不給他反悔的機會。
一轉手淨賺上百積分,這波血賺!
剛轉身,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罵聲。
“滾開!老東西!沒錢看什麽看!弄髒了老子的貨你賠得起?”
一個穿工裝的白發老頭,被個臉上帶疤的壯漢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在林九身上。老頭手裏緊緊攥著個布包,裏麵露出來幾根暗紫色的幹草,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那疤臉壯漢是賣兵器的,啐了一口罵道:“李老頭,說了你的哭魂草品相太差,10積分頂天了!愛賣不賣!”
老頭嘴唇哆嗦著,滿臉急色:“王老大,行行好,15積分……我老伴等著貢獻點換藥,診所那邊……”
“關我屁事!沒錢就等死!”疤臉壯漢翻了個白眼。
周圍的人都看著,沒人敢說話。在這“巢穴”裏,同情心是最不值錢的奢侈品。
林九看著老頭,注意到他工裝胸口的徽記,跟張建國照片上工友的徽記一模一樣,也是管道維護工。
他心裏動了動,叫住了正要走的老頭:“等等,你的草,我看看。”
老頭愣了愣,遲疑著把布包遞了過來。林九接過,看了一眼草葉,又撚了點根須上的濕泥搓了搓,聞了聞。
“這草,你是在B區地下管道,靠近廢棄汙水處理口的磚縫裏采的吧?”林九突然開口。
老頭瞬間瞪大了眼:“你、你怎麽知道?”
“泥裏有汙水處理區特有的礦物沉澱和爛水藻味,錯不了。”林九平靜地說,“而且你采的時間不對,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采的?哭魂草得黎明前陰氣最重的時候采,用陰木盒裝著,你這麽搞,藥效十不存一。”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懂行的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年輕人說得頭頭是道,是真懂行。
那疤臉壯漢也聽見了,哼了一聲:“說得跟真的似的,不還是堆破爛?”
林九沒理他,對老頭說:“這草我12積分要了。另外問你一句,那片管道區,最近是不是不對勁?比如特別陰冷,或者有奇怪的聲音?”
老頭臉色瞬間變了,壓低聲音:“小兄弟,你也知道?那地方邪性得很!前陣子死了好幾個工友,晚上根本沒人敢去,總聽見管道裏有東西爬,還有哭聲……我們隊裏的老張,就是在那沒的……”
老張,就是張建國。
林九心裏瞭然,沒再多問,直接用手環給老頭轉了12積分。老頭千恩萬謝,拿著積分急匆匆跑了,趕著去給老伴換藥。
這下,那疤臉壯漢臉掛不住了,覺得林九駁了他的麵子,陰惻惻地開口:“小子,裝什麽好人?12積分買堆廢草,顯你有錢是吧?”
林九這才正眼看向他,突然笑了,指著他攤位上一把看著挺精緻、帶著寒氣的短刀:“老闆,這把寒鐵匕首怎麽賣?”
疤臉見他問貨,臉色稍緩,依舊倨傲:“算你有眼光!這是摻了寒霜詭骨粉的匕首,能凍住詭異!200積分,不二價!”
林九沒還價,蹲下身拿起匕首,彈了彈刀身,搖了搖頭又放下了。
“你什麽意思?”疤臉瞬間火了。
“做工還行,寒氣也有。”林九慢條斯理地說,“不過這寒氣不是骨粉的,是塗了冰苔粉吧?太陽底下曬半小時,或者火上烤一下,就沒了。還有這裏——”
他指了指匕首護手處一個不起眼的凹痕:“這裏有暗傷,用力砍一下硬東西,百分百從這斷。200積分?買個一次性樣子貨?”
聲音不大,周圍幾個正看匕首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瞬間都放下了東西,扭頭就走。
疤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驚又怒:“你他媽胡說八道!敢砸老子的場子?”
“是不是胡說,試試就知道。”林九攤了攤手,“找塊石頭砍一刀,或者用火烤烤刀刃?”
疤臉哪裏敢試,這匕首就是他糊弄新人的,成本不到30積分。他死死盯著林九,眼神凶狠,可看著林九平靜的眼神,再加上交易所裏不能鬧事的規矩,終究不敢動手,隻能咬著牙罵了一句,收了攤子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的人頓時鬨笑起來,紛紛對著林九豎大拇指。
“小兄弟好眼力!”
“王疤臉這貨坑了不少新人,終於踢到鐵板了!”
林九笑了笑,沒當回事。打臉不是目的,主要是立個“不好惹、懂行”的人設,省得後麵一堆阿貓阿狗來找麻煩。
剛要走,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朋友,好眼力,有沒有興趣聊聊?”
林九轉頭,看見個穿灰色作戰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氣質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從容幹淨,腰間掛著塊淡綠色的玉佩,周身圍著一層穩定的能量場,絕對是個高手。
“自我介紹一下,周文清,聽雨軒的外執事。”年輕人笑得很友善,“剛纔看朋友辨材料、識偽物,手法老道,對礦物和地氣相關的東西,似乎很有研究?”
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林九裝地脈石的口袋。
林九心裏一凜。聽雨軒他聽說過,安全區裏有名的中立組織,做鑒定、情報、中介生意,信譽好,門檻也高。
“略懂一點皮毛,混口飯吃。”林九沒露底。
周文清也不深究,笑著遞過來一張淡金色的卡片:“我們聽雨軒,一直在收地脈、風水相關的奇物和情報,朋友要是有貨,或者有訊息,隨時可以來內城聽雨軒找我,價格絕對比市麵公道。這是憑證,拿著它,內城分店都認。”
內城,是安全區的核心,隻有契約者和有權有勢的人才能進,以林九現在的許可權,根本進不去。
林九接過卡片,觸手溫涼,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
周文清禮貌地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林九捏著卡片,心裏有了數。這聽雨軒,說不定是他接觸更高層資訊的渠道,但現在自己太弱,不能急,先把實力提上去再說。
他收斂心神,找了家靠譜的材料店,把三撮詭異塵埃和淨化布繩賣了。塵埃賣了28積分,布繩因為淨化得好,賣了45積分。
加上之前剩下的143積分,現在他手裏一共有216積分!
他沒動那瓶精神力藥劑和地脈石,藥劑留著保命,地脈石另有大用。
隨後,他花20積分買了本最基礎的《聯邦通用冥想法(簡化版)》和《常見F-E級詭異圖鑒》,又花30積分買了些劣質符紙、硃砂、導能金屬粉末和符筆,都是最基礎的練習材料。
最後花2積分買了包合成餅幹填肚子,林九就離開了交易所,朝著“巢穴”最偏僻的B區地下管網方向走去。
官方的契約服務又貴又坑,他打算去那片管道區碰碰運氣。那裏陰氣重,說不定有適合他的低階詭異,而且張建國他們的事還沒完全摸清,正好去看看。
揹包裏裝著材料,懷裏揣著地脈石,林九的身影沒入了昏暗的巷道裏。
積分有了,門路有了,接下來,就該去管道裏,給那些“老鄰居”,送一份“工作契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