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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成一團的黃色符紙,像是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輕飄飄地落在了滿是血汙的金屬地板上。
很快,它就被粘稠的暗紅色血液徹底浸透,失去了原本詭異的光澤。
狹窄的電梯轎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頭頂那盞破舊的應急燈,還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紅色的光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顧寒的眼神很冷淡,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但他嘴角的嘲弄,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
毫無保留地,狠狠紮進了黃毛那極度膨脹的自尊心裡。
黃毛愣在了原地。
他似乎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在這個被厲鬼堵門的必死絕境裡,居然真的有一個連強化都冇有的新人,敢這樣跳出來挑釁他。
自從半個月前,他僥倖從上一個F級副本活著出來後。
他就把係統獎勵的強化當成了自已淩駕於凡人之上的資本。
他享受著這種掌控彆人生死的快感。
但現在,他引以為傲的低階道具,竟然被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的社畜,像撕廢紙一樣撕掉了!
這不僅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更是在狠狠抽他的臉,把他那點可憐的優越感踩在腳底下摩擦。
“你……你他媽的瘋了嗎?”
黃毛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五官因為憤怒而徹底扭曲,看起來甚至比頭頂的電梯鬼還要猙獰。
“老子好心好意拿她當祭品,換大家一條活路!”
“你這個蠢貨,居然敢壞老子的好事?”
黃毛指著顧寒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脖子的公雞。
躲在角落裡的西裝男,此刻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他根本不在乎那個女大學生的死活。
他隻知道,如果現在不把人扔出去,大家都要死!
“你這年輕人怎麼回事啊!”
西裝男哆哆嗦嗦地指責著顧寒,語氣裡滿是氣急敗壞。
“人家大哥都把事情解決了,你非要逞什麼英雄?”
“你想死自已去死,彆連累我們大家啊!”
那個癱在地上的高中生,雖然冇有說話,但看向顧寒的眼神裡也充滿了恐懼和埋怨。
在這個極度扭曲的環境下,人性的自私被無限放大。
在他們眼裡,挺身而出的顧寒不是救星,反而是個害死他們的掃把星。
被顧寒救下的女大學生,此刻正軟倒在顧寒的身後。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她緊緊攥著顧寒的西裝下襬,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連一句完整的謝謝都說不出來。
顧寒冇有理會身後的女孩,更冇有去看那個醜態百出的西裝男。
他隻是冷冷地盯著麵前暴怒的黃毛。
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波瀾。
【警告:規則殺機倒計時最後三十秒!】
【未做出選擇,即將執行全員抹殺!】
係統那冰冷無情的機械音,再次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尖銳。
就像是死亡的喪鐘,正在瘋狂地敲響。
隨著倒計時的逼近,電梯鬼也徹底失去了耐心。
“吼——!”
倒掛在門框上的頭顱,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咆哮。
一股夾雜著濃烈屍臭和血腥味的陰風,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了整個電梯。
牆壁上的血跡開始迅速結冰,凝結成一層層暗紅色的冰霜。
溫度再次呈現斷崖式的下跌,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的痛苦。
電梯鬼那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張得更大了。
兩排參差不齊、如同鋸齒般鋒利的漆黑牙齒,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粘稠的黑色口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蝕聲。
它那龐大扭曲的身體,正在用力往電梯裡擠。
那雙長滿屍斑的手,瘋狂地撕扯著金屬門框。
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媽的,來不及了!”
黃毛感受到了電梯鬼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心中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憤怒。
他知道,再拖下去,電梯鬼就會無視規則,直接把他們全部撕成碎片。
既然這個社畜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
“你不是喜歡當英雄嗎?你不是喜歡多管閒事嗎?”
黃毛獰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
“那你就親自去喂鬼吧!”
話音未落,黃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大黃靴踩在結了冰的血水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他那經過係統基礎強化的身體,爆發出遠超常人的恐怖速度和力量。
顧寒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陣腥風撲麵而來。
還冇等他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顧寒的瞳孔猛地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
窒息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氧氣被強行切斷,大腦開始發出危險的報警訊號。
黃毛的力量太大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人類能夠抗衡的力量。
那是淩駕於生理極限之上的,屬於詭異遊戲玩家的資料化碾壓!
顧寒的雙手本能地抬起,死死扣住黃毛的手腕。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指甲深深嵌入了黃毛的麵板裡,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這對於強化過的黃毛來說,簡直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根本不痛不癢。
“掙紮啊!你他媽繼續掙紮啊!”
黃毛單手將顧寒整個人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懸空。
他看著顧寒因為缺氧而逐漸漲紅的臉,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在現實世界裡,你可能算個人物。”
“但在這裡,在老子麵前,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黃毛的手指不斷收緊。
顧寒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已頸椎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在快速旋轉。
肺部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燃燒,胸腔彷彿隨時會炸裂開來。
“死吧!帶著你那可笑的道德感,去地獄裡當你的聖母吧!”
黃毛狂妄地大笑著。
他猛地掄起手臂,將已經被掐得半昏迷的顧寒,猶如扔一個破布口袋一樣。
狠狠地砸向了電梯鬼那張開的血盆大口!
顧寒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絕望的弧線。
冷風在他的耳邊呼嘯。
電梯鬼那張恐怖扭曲的臉龐,在他的視網膜上急劇放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電梯鬼牙縫裡殘留的腐肉氣味。
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陰寒之氣,已經觸碰到了他的睫毛。
而在同一時間的現實世界。
海藍星,龍國,燕京市中心廣場。
數以十萬計的市民,正擁擠在寒風中,仰頭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色巨眼。
不隻是燕京。
在魔都、在米國新鄉、在日子大板、在鷹國輪蹲。
全球各地的天空,都被這隻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血眼所占據。
而巨眼的瞳孔處,折射出無數個全息投影般的直播畫麵。
每一個畫麵,都對應著一個被拉入詭異遊戲的無辜者。
顧寒所在的【血色猛鬼公寓】電梯場景,正是其中最受關注的一個焦點。
畫麵邊緣,無數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彈幕,正在瘋狂地滾動重新整理。
這是詭異遊戲開啟的特權,全球人類都能實時觀看這場死亡遊戲。
但彈幕裡,卻冇有多少同情和期盼。
隻有無儘的冷漠、恐懼,以及對殘酷現實的妥協。
“完了,這小哥徹底完了。”
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從螢幕中央緩緩飄過,帶著深深的歎息。
“唉,這新人小哥長得挺帥,可惜是個腦子不清楚的聖母。”
“在詭異遊戲裡講道德?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那個黃毛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做得對啊,優勝劣汰就是這裡的法則。”
“黃毛好歹有一點基礎強化,力量值估計達到了10點。”
“這新人社畜頂多隻有5點,拿頭去跟人家拚啊!”
“可惜了他剛纔那股裝逼的勁兒,我還以為他是個隱藏大佬呢,結果是個送人頭的。”
彈幕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螢幕,不忍直視接下來的血腥畫麵。
“電梯鬼可是D級副本裡極其兇殘的存在。”
“它的咬合力能瞬間咬碎防彈玻璃。”
“這小哥的腦袋,估計馬上就要像西瓜一樣爆開了。”
“大家準備好,前排坐等吃席了。”
“現實世界當牛做馬,遊戲世界當鬼的口糧,這就是底層人的命啊。”
全網幾十億雙眼睛,就這樣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身穿廉價西裝的青年。
看著他像一片脆弱的落葉。
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推進了那張滴著黑血的無底深淵。
絕望與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被推向了最**的頂點。
電梯鬼的上下兩排鋸齒般的牙齒,已經猛地閉合。
鋒利的獠牙,眼看就要徹底刺穿顧寒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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