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學樓的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鬼奴正在往上爬。
它們像壁虎一樣貼在垂直的牆麵上,用手摳進磚縫,用腳蹬著窗台,一層一層往上爬。
三樓。
四樓。
五樓。
“操!!!”胖子臉都白了,“它們要爬上去!!!”
樓梯口。
鄭大勇站在那兒,拳頭已經揮出了殘影。
一拳一個。
一拳兩個。
一拳三個。
他的腳下堆滿了屍體,黑血流成河,淹過腳踝。
但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媽的……”他咬著牙,又一拳砸碎一隻鬼奴的腦袋,“你們……就不能……少來點……”
鬼奴冇有回答。
它們隻是繼續衝。
從正麵衝,從側麵繞,從天花板爬。
鄭大勇一個人堵在樓梯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鬼奴不止走樓梯。
它們爬牆。
它們爬窗。
它們從任何能上去的地方往上爬。
鄭大勇餘光掃到那些爬上樓的鬼奴,心裡一沉。
蘇晚在上麵。
林悠然在上麵。
他們還在和那隻鬼拚命。
如果這些鬼奴衝進去….
自己此刻已是極限,此刻若是倒下,蘇晚一人必定獨木難支!
就在這一刻。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不,不是降。
是浮。
一個女孩懸浮在半空中,離地十幾米,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
胖子愣住了。
老耿愣住了。
寸頭青年愣住了。
老李手裡的buqiang差點掉在地上。
鄭大勇也愣住了。
那是誰?她怎麼懸浮在空中?
那個女孩……
她緩緩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微微張開。
下一秒——
數千根絲線從她指尖激射而出。
不是射向一個方向,是射向四麵八方。
那些絲線細得幾乎看不見,但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像無數道銀色的閃電,撕裂空氣。
噗噗噗噗噗——
絲線穿透第一排鬼奴的身體。
繼續往前,穿透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每一根絲線都像活的一樣,在人群中穿梭,尋找目標,貫穿目標。
它們不是簡單地射穿,而是在穿透的同時瘋狂旋轉、切割,把鬼奴的身體攪成碎片。
一隻鬼奴被三根絲線同時貫穿頭顱,炸成血霧。
另一隻被絲線攔腰切斷,上半身滑落在地。
另一隻被絲線纏住四肢,活生生撕成四塊。
成片成片的鬼奴倒下。
像收割麥子。
像鐮刀劃過草叢。
那些剛纔還在瘋狂衝鋒的鬼奴,在短短幾秒內變成了滿地的碎片和血水。
堆在鄭大勇腳下的屍體被清空了,爬在牆上的鬼奴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已經爬到樓上的那些也被絲線追上,從窗戶裡被拽出來,摔在地上。
壓在胖子身上的兩隻鬼奴被絲線貫穿,軟軟地滑下去。
老耿身邊的鬼奴群瞬間清空,隻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根彎掉的鋼管。
寸頭青年腳下的屍體堆被絲線掀翻,他終於能喘口氣了。
老李靠著那輛報廢的貨車,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傻了。
鄭大勇抬起頭,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女孩。
她的手指輕輕一揮。
那些被絲線貫穿的鬼奴,居然又站了起來。
是被操控著站起來的。
它們像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轉過身,麵向校門外那些還在湧來的鬼奴。
然後,它們衝了出去。
衝向自己的同類。
和它們廝殺在一起。
鄭大勇的瞳孔收縮。
操控鬼奴?
讓鬼奴打鬼奴?
這是什麼能力?
那個女孩……
她是誰?
“我操……”胖子喃喃道,手裡的消防斧掉在地上都冇發現,
“這他媽……是什麼人啊……”
老耿的聲音發顫,“是馭鬼者……!是咱們這邊的!”
寸頭青年興奮大喊,“好耶!就是這樣!乾死他孃的!!”
鄭大勇盯著那個女孩的臉。
很年輕。
太年輕了。
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
但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懸浮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的戰場,像神明俯視螻蟻。
突然,鄭大勇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蘇晚的資訊裡明確寫了他有一個妹妹。
莫非眼前這人…
是蘇晚的妹妹?
鄭大勇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個十五歲的小女孩……
她怎麼可能……
倘若真是,她該強到什麼地步?
小銅市的第一戰力不是自己嗎?怎麼一個靈異事件炸出這麼多大手子?
蘇霖冇有看他們。
她隻是看著校門外那些還在湧來的鬼奴,右手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再次出手。
————
雨水還在下。
但蘇晚知道,這雨撐不了多久了。
他體內的那隻“回頭鬼”正在瘋狂掙紮。
他能感覺到它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想要掙脫束縛,每一次心跳,那股冰冷的意識就會更強一分;
每一次呼吸,他對那隻鬼的壓製就會更弱一分。
他的麵板開始發青。
那是厲鬼復甦的前兆。
林悠然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背影,臉色變了。
“蘇晚?”她小聲叫了一聲。
冇有迴應。
“蘇晚!”
蘇晚終於回過頭。
林悠然看到他的臉,倒吸一口涼氣。
那張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眼眶周圍泛著青黑。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有另一雙眼睛想要睜開。
“你……”林悠然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了?”
蘇晚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回去,繼續盯著前方的無麵鬼。
林悠然急了,上前兩步,抓住他的胳膊。
蘇晚沉默了兩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撐不了多久了。”
林悠然愣住了。
“我大概率…會死在這兒。”
林悠然的心猛地揪緊。
她看著他的側臉,那張原本清秀的臉,現在青白得像個死人。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打在她的手背上,冷得刺骨。
“那我們快跑吧!”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抓著蘇晚胳膊的手在發抖。
“這隻鬼太強了……你不是有鬼域嗎?帶上你妹妹,帶上那幾個人,我們趕緊逃吧!”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長長的睫毛上沾著雨水,
“總部裡肯定有人能解決這隻鬼的!命是最重要的啊!你……你不能死在這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嘟囔出來的。
蘇晚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抓著他胳膊的手攥得死緊,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掙開她的手。
“這一次是我魯莽了。”
林悠然愣住了。
“眼前的厲鬼超出了我的預期。”蘇晚看向遠處的無麵鬼,
“我冇想到它這麼強,冇想到它會進化得這麼快。”
他頓了頓。
“現在逃跑已經來不及了。”
林悠然的臉一下子白了。
“什麼意思?”
蘇晚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頭頂的雨水。
此時的雨勢已經大到了極限,蘇晚的靈異力量在節節攀升。
厲鬼越接近復甦,馭鬼者就會越強,
而即將厲鬼復甦的馭鬼者,在生命最後一刻爆發的戰力,將會達到頂峰。
這便是“最後一舞”。
“我體內的厲鬼即將復甦。”
“雨停之後,我就會死…”
林悠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蘇晚低下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眼睛正在透過他的瞳孔往外看。
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明,依然平靜。
“所以…”
“我會在雨停之前,將它,徹底鎮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