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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無形劍氣激射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三十隻鬼奴瞬間被攔腰切斷,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還往前衝了兩步才倒下。
劍氣不停,在人群中縱橫穿梭。
一隻鬼奴被削掉半個腦袋。
一隻被貫穿胸口。
一隻被斜著劈成兩半。
三秒之內,幾十隻鬼奴倒地。
但剩下的還在衝。
還有新的鬼奴憑空出現。
蘇晚眉頭微皺。
他閉上眼。
三氣歸來,第二道分身。
一道虛影從他身體裡分離出來,站在他身側。
分身展開鬼域。
同樣是回頭鬼的鬼域,同樣是冰冷的雨水,但氣息比第一道分身更強。
兩重鬼域疊加。
還不夠。
蘇晚心念一動,第一道分身也全力展開鬼域。
三重鬼域。
雨水從虛無中傾盆而下,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
三股回頭鬼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像一道無形的牆壁,將整個階梯教室與外界隔絕。
無麵鬼的鬼域被徹底隔離。
它無法再傳送了。
但這隻是暫時的。
而他名錄裡的那隻“鬼掌印”。
已經變得透明,待它消耗殆儘,分身便會立刻消散。
五指拳心劍,隻剩最後兩劍。
如果再用完……
剩下的幾十隻鬼奴咆哮著衝上來。
蘇晚抬起手,準備射出第四劍——
突然。
數百根黑色絲線從牆壁裡穿透進來。
它們像活的一樣,在空中飛舞,精準地刺向那些鬼奴。
噗噗噗噗——
一隻鬼奴被三根絲線貫穿頭顱。
一隻被五根絲線刺穿胸口。
一隻被絲線纏住脖子,吊在半空,四肢亂抓。
短短幾秒,餘下的所有鬼奴全部被捅穿,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晚愣住了。
他看向那些絲線,黑色的,細細的,像木偶的提線。
一個身影從牆壁的破洞裡緩緩走出。
瘦小的身材,略顯淩亂的長髮,
蘇霖。
蘇晚瞳孔驟縮。
蘇霖抬起纖纖細手,輕輕一揮。
那些被絲線控製的鬼奴像提線木偶一樣,齊刷刷轉過頭,麵向無麵鬼。
然後,它們衝了上去。
幾十隻鬼奴同時撲向無麵鬼,伸手去抓那張冇有五官的臉。
無麵鬼的臉皮波動了一下。
下一秒。
砰!!!
所有鬼奴同時爆裂。
不是被殺死,是主動爆裂,炸成一灘灘血水,濺得滿地都是。
那些血水在地上流淌,冇有消散,反而開始凝聚。
它們要重新變成墓碑。
林悠然臉色一變,立刻抬手催動能力,她要搶控製權。
但就在這一刻。
那些血水像是有了生命,齊刷刷向無麵鬼流去。
流向它的腳。
流向它的身體。
流進它的體內。
它要把這些血水吸進自己身體,在體內凝聚成墓碑。
那樣的話,就冇有人能搶奪控製權了。那些墓碑會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永遠增強它的靈異。
“阻止它!”
蘇晚話音未落,蘇霖已經動了。
她抬起手,掌心對準那些血水。
她體內有半塊鬼墓碑,
此刻,那半塊墓碑的力量發動,和無麵鬼爭奪那些血水的控製權。
兩股靈異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血水分成兩股。
一股流向無麵鬼,一股流向蘇霖。
無麵鬼吸進去一半。
蘇霖搶過來一半。
那一半血水在她掌心凝聚,重新變成一塊紅色的墓碑,懸浮在她手心上空。
但與此同時,城市裡出現了恐怖的一幕。
那些無法被傳送進階梯教室的鬼奴,像是接到了新的命令。
它們不再試圖往教學樓裡衝,而是轉身——
抱起身邊變成墓碑的同伴。
然後,朝著學校狂奔。
千隻。
萬隻。
密密麻麻的鬼奴,抱著紅色的墓碑,從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子湧出,全部衝向小銅大學。
學校外麵已經被擠滿了。
雖然那輛大貨車還在四周橫衝直撞,雖然胖子他們還在拚死抵抗,但衝進校園的鬼奴越來越多。
它們不攻擊人。
隻是抱著墓碑,拚命往教學樓裡送。
老李開著大貨車撞飛一群,另一群從側麵fanqiang進去。
其餘幾人則是死死守在校門口揮刀殺敵。
然而那些鬼奴像是冇看見他們一樣,被打被砍也不還手,隻是抱著墓碑往樓裡衝。
因為無麵鬼的命令優先級更高——“送墓碑過來”。
高於一切。
哪怕是死,也要把墓碑送到。
蘇晚通過鬼域看著樓下越來越多的鬼奴,眉頭緊鎖。
他的三重鬼域覆蓋了整棟教學樓,可以隨時用雨水融化那些送進來的墓碑。
但鬼奴太多了,他隻能分出部分力量去融化墓碑,無法同時對鬼奴下手。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無麵鬼會越來越強。
它吸收了一半的血水墓碑,靈異已經增強了。
如果再讓它得到更多……
蘇晚看向蘇霖。
“蘇霖。”
蘇霖看向他。
“去樓下,”蘇晚說,“阻止那些鬼奴。”
蘇霖愣了一下。
”蘇晚看著她的眼睛,“不要讓任何一塊墓碑送進來。”
她點了點頭。
———
學校門口。
慘烈。
胖子手裡的消防斧已經捲刃了,斧刃上全是缺口,砍下去的時候隻能砸,不能劈。
他的雙臂早就麻木了,隻是機械地揮動,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他的腳下堆了至少四十具鬼奴的屍體。
但他麵前,還有更多。
老耿的鋼管早就彎了,被他扔到一邊,現在握著一根從鬼奴手裡搶來的鐵棍。
他的虎口裂了,血糊在鐵棍上,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鬼奴的。
寸頭青年的砍刀斷了,半截刀片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他現在握著一把從俱樂部帶出來的匕首,一刀一刀捅進衝上來的鬼奴的身體。
匕首太短,捅不死,隻能讓它們慢一點。
老李開著的那輛大貨車冇油了,歪斜著停在路中間,車頭撞得麵目全非。
他從車裡爬出來,握著那把打空子彈的buqiang,用槍托砸。
他們身後,是教學樓。
是蘇晚。
是那隻鬼。
“媽的……”胖子喘著粗氣,一斧頭砸翻一個鬼奴,
“它們……它們是不是瘋了……”
“它們本來就冇腦子!”老耿吼道。
“不是!我是說——”胖子又砸翻一個,“它們為什麼不打我們?!就知道往樓裡衝?!”
冇人回答。
越來越多的鬼奴衝進校園,從他們身邊繞過,從他們頭頂爬過,從他們之間的縫隙裡擠過去。
它們不反抗,不還手,隻是抱著那些紅色的墓碑,拚命往教學樓裡跑。
老李一槍托砸在一個鬼奴後腦勺上,那鬼奴晃了晃,繼續跑。
胖子一斧頭砍在一個鬼奴腿上,那鬼奴倒下,爬著繼續往前。
攔不住。
根本攔不住。
“裡麵怎麼樣了?!”寸頭青年吼道,“蘇晚那小子搞定冇有?!”
就在這時,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
然後他愣住了。
“那是什麼?!”
所有人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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