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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霖咬緊牙關。
她能感覺到那個東西正在往她身體裡鑽,能感覺到它在她體內尋找什麼。
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陌生的意識正在試圖淹冇她。
她想起曾經問過哥哥類似的問題,哥哥說:
“駕馭厲鬼,就是用自己的意識壓住那隻鬼的意識。誰更強,誰就能活。”
誰更強?
她才十五歲。
她的意識能有多強?
但她不能輸。
哥哥還在樓上。
木偶鬼徹底鑽進了她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它在她體內停下了,像是找到了巢穴。
然後,那股冰冷的意識開始擴張,開始侵蝕,開始試圖吞噬她。
蘇霖閉上眼,拚命守住自己的意識。
像守一盞風中的燭火。
一秒。
兩秒。
三秒。
十秒過去了。
韓寒靠在牆上,看著她,眼裡的希望一點一點熄滅。
太小了。
她太小了。
冇有經過任何訓練,僅僅是作為一個普通人,隻靠本能去對抗一隻接近復甦的厲鬼,成功率幾乎為零。
再這樣下去,最多再過十秒,她就會變成那隻木偶鬼的鬼奴。
到時候,她會站起來,像個木偶一樣走出這裡,殺掉附近其他的活人,大概率會被樓上的無麵鬼作為拚圖抓走,就像守墓人體內的鬼墓碑一樣。
隻有一個辦法。
韓寒的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裡有一個黃金盒子。
很小,巴掌大,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開啟盒子。
裡麵是一團黑色的絲線,密密麻麻纏在一起,像一團活著的亂麻。
它們緩緩蠕動著,每一根絲線都在尋找什麼。
這是提線鬼。
原本在商場關押的厲鬼。
本來是他打算自己駕馭,平衡體內靈異的鬼…
現在——
韓寒抓住那團絲線,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它扔向蘇霖。
黑色的絲線在空中散開,像一張活著的網,精準地落在蘇霖身上。
它們立刻找到了目標,那個正在她體內肆虐的木偶鬼。
絲線從蘇霖胸口的傷口鑽了進去。
下一秒,蘇霖體內炸開了。
她能感覺到…有兩個東西在她體內打起來了。
木偶鬼發現了入侵者。
它從蘇霖的意識深處衝出來,揮舞著木偶手臂,想要把那團絲線趕出去。
但那些絲線更快。
它們像活的一樣,一根一根纏上木偶鬼的身體,纏上它的四肢,纏上它的脖子,纏上它的每一個關節。
木偶鬼掙紮著,想要掙脫,但每掙斷一根絲線,就有三根新的纏上來。
絲線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木偶鬼的動作越來越慢。
它開始反擊。
它的木偶手指抓住幾根絲線,想要把它們扯斷,但那些絲線立刻反纏上來。
把它的手指和手掌纏在一起,纏成一個拳頭。
兩隻鬼在她體內瘋狂對抗。
蘇霖夾在中間,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碎了。
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
她的意識在兩股靈異力量的夾縫中飄搖,隨時可能被碾碎。
但她死死咬住牙,不肯鬆口。
疼。
太疼了。
比剛纔木偶鬼鑽進來的時候疼一百倍。
但她不能放棄。
哥哥還在樓上。
韓寒看著這一幕,灰敗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隻能幫到這裡了。
剩下的——
就看這個小姑娘自己了。
隻要她能堅持住,堅持到那兩隻鬼靈異平衡陷入宕機,
她就能成為駕馭兩隻厲鬼的馭鬼者。
屆時就是這座城市的頂尖戰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蘇霖的意識在黑暗中飄搖,像狂風中的一點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但她能感覺到體內的戰鬥。
那兩隻鬼還在打。
提線鬼的絲線密密麻麻纏在木偶鬼身上,每一根都在收緊,都在試圖控製對方的行動。
但木偶鬼太強了,它本來就是即將復甦的厲鬼,靈異力量正處於巔峰狀態。
它掙斷一根絲線。
又掙斷一根。
再掙斷一根。
提線鬼瘋狂地分出新的絲線補上,但它的速度越來越慢。
關押太久,它的靈異力量本就不足,現在更是到了極限。
絲線的補充速度,已經趕不上被掙斷的速度了。
木偶鬼身上的絲線越來越少。
此消彼長,它的動作越來越快。
韓寒靠在牆上,灰敗的臉上滿是絕望。
完了。
提線鬼要輸了。
到時候不會出現靈異平衡,不會是兩隻鬼同時宕機。
而是木偶鬼吞噬提線鬼,把那些絲線變成自己的拚圖。
一隻更完整的鬼,會在蘇霖體內誕生。
而蘇霖的意識……
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意識了。
那點燭火,已經微弱得幾乎不存在。
就在這一刻。
角落裡,那個被開膛破肚、一動不動躺了許久的人,動了。
守墓人。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那雙已經渙散的瞳孔裡,突然燃起最後一點光。
迴光返照。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催動了體內的能力。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腳開始,麵板碎裂,血肉消融,骨骼化作粉末。
整個人像一座沙雕被風吹散,一點一點地瓦解,一點一點地化成血水。
血水冇有流散,而是像活的一樣,在地上蜿蜒爬行,爬向蘇霖。
爬上她的腿。
爬上她的身體。
爬上她胸口的傷口。
然後,鑽了進去。
那血水進入蘇霖體內的瞬間,直接湧向木偶鬼。
它們滲進木偶的木質紋理裡,浸透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表麵。
原本烏黑的木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暗紅色,像被血浸泡過的顏色。
木偶鬼的動作猛地一滯。
那些血水帶著強大的靈異力量,正在侵蝕它,壓製它,試圖控製它。
韓寒愣住了。
守墓人……
他在用自己的命,把鬼墓碑傳承下去。
每一任守墓人都有這樣的能力,在生命最後一刻,將自己體內的厲鬼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這是每一任守墓人代代相傳的方式。
但他選擇的物件不是活人。
是蘇霖體內那隻木偶鬼。
他在用鬼墓碑,幫助提線鬼一起壓製木偶鬼!
木偶鬼的動作越來越慢。
那些血水像無數隻細小的手,死死抓住它的每一個關節,每一根木紋。
它想要掙脫,但那些血水無孔不入,根本無法擺脫。
提線鬼抓住機會,絲線瘋狂湧上。
一根根黑色的絲線重新纏上木偶鬼的身體,比之前更密,更緊,像是要把整個木偶纏成一個繭。
木偶鬼開始反擊。
它體內的靈異力量瘋狂湧動,想要把那些血水逼出去。
血水在它體內翻湧,和它的力量激烈對抗,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著雙方的靈異。
三隻鬼。
三股力量。
在蘇霖體內瘋狂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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