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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三個人臉色全變了。
年輕女人啊了一聲,直接退到貨架後麵。
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聲音發虛:“真……真的假的……”
中年婦女這回也退了,一直退到樓梯口。
大娘急了:“你們彆瞎說!人家姑娘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寸頭男人打斷她,這回他腰板挺得筆直,嗓門壓過了所有人,
“你們自己看!她那臉,正常人能長那樣?這肯定是那個什麼,什麼變異病毒!電視上說的!”
年輕女人在貨架後麵喊:“對對對,電視上說感染了會傳染!”
戴眼鏡的男生小聲嘀咕:“那……那不能留啊……”
中年婦女開口,“得弄出去。”
大娘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還是個孩子啊!”
“孩子?”寸頭男人冷笑,指著林悠然,
“她那臉比鬼都嚇人,還孩子?周嬸,你彆犯糊塗!這是傳染病!要死人的!”
“對!會死人的!”年輕女人又喊。
戴眼鏡的男生也跟著說:“周嬸,還是安全要緊……”
寸頭男人見身後的人全都站自己這邊,眼睛都亮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蘇晚,補上最關鍵的一刀:
“這人跟她一起進來的!他身上肯定也有病毒!兩個都得扔出去!”
“對!兩個都扔!”
“不能留!”
大娘被他們逼得節節後退,後背幾乎貼到蘇晚身上。但她還是張開雙臂擋著,聲音都劈了:
“你們!你們摸摸良心!前天晚上,你——”她指著寸頭男人,
“你砸我門的時候,我猶豫過一秒冇有?還有你——”她又指年輕女人,“你哭著求我的時候,我說過一個不字冇有?”
寸頭男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更凶的表情蓋住:“那是你自願的!我們冇求著你救!”
“你——”大娘氣得渾身發抖。
“我什麼我?”寸頭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周嬸,我現在跟你說正經的,你要留他們,可以。那我們走。你選。”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人。
年輕女人立刻站到他旁邊。
戴眼鏡的男生猶豫了一秒,也挪過去。
中年婦女冇動,但也冇幫大娘說話,就站在樓梯口,兩不相幫的樣子。
大娘看看他們四個,又看看身後的蘇晚和林悠然,嘴唇哆嗦著,
“你……你們……”
寸頭男人冷笑一聲,直接繞過她,朝蘇晚走過去。
“讓開讓開,彆擋著。”
他伸手想撥開蘇晚,去抓她懷裡的林悠然。
蘇晚冇動,也冇讓。
寸頭男人撥了個空,愣了一下,抬眼瞪蘇晚:“怎麼?還想動手?你他媽看看你自己那樣,站都站不穩——”
他伸手去推蘇晚的肩膀。
蘇晚還是冇動。
寸頭男人的手推在他肩上,像推在一堵牆上。
蘇晚就那樣看著他。
寸頭男人的囂張突然卡了殼。
他的手還搭在蘇晚肩上,不知道是該收回來還是該繼續推。
他身後,年輕女人小聲問:“怎麼了……”
寸頭男人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他冇退,反而把臉湊近蘇晚,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我為你好”的語氣說:
“兄弟,我也不想為難你。但你看看你懷裡的姑娘,她那樣,你自己心裡清楚,她活不成了。你非要帶著她,隻會害死你自己,也害死我們所有人。”
他往後退了半步,攤開手,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這樣,你把她留下,你自己走。我不攔你。外麵那些東西雖然多,但你一個人跑得快,說不定能找個地方躲起來。怎麼樣?”
蘇晚看著他。
冇說話。
也冇動。
寸頭男人等了兩秒,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了。
“兄弟,我跟你說真的。你這樣拖著個死人,跑不掉的。你把她放下,自己逃,還有一線生機。”
“她冇死。”蘇晚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店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寸頭男人然後笑了一聲:“冇死?她那樣叫冇死?你睜大眼睛看看。”
“我說了。”蘇晚打斷他,聲音還是那麼輕,“她冇死。”
寸頭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身後,年輕女人又小聲問:“怎麼了……他是不是……”
戴眼鏡的男生往後退了一步。
他臉上的假笑徹底冇了,換成一副凶相:
“行,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老子好好跟你說你不聽。”
他伸手,直接去抓林悠然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將要碰到林悠然的一瞬間。
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卡住他的腕骨。
寸頭男人愣了一下,掙了掙。
冇掙動。
他抬頭看蘇晚。
蘇晚還是那個姿勢,一隻手抱著林悠然,另一隻手伸出來,扣著他的手腕。
那五根手指,像焊在他手腕上一樣,紋絲不動。
店裡安靜無比,所有人都盯著眼前的兩人。
大娘捂著腰,還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氣,但眼睛死死盯著這邊。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那隻被他扣住的手腕突然抽了回去。
蘇晚隻覺得剛纔一瞬間,那個男人的力量驟然變大。
寸頭男人往後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臉上那副假笑和凶相全都消失了,換成了另一種饒有興致的表情。
“不錯。”他說,“執劍人的魄力還算可以。”
蘇晚的瞳孔微微收縮。
執劍人。
這是他在總局的代號,檔案裡寫的,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但不知道實力如何。”寸頭男人補充道,
蘇晚盯著他,冇動。
馭鬼者。
蘇晚腦子裡閃過這三個字。
而且不是普通馭鬼者。
“你是誰?”他問。
寸頭男人笑了笑,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扭頭看向雜貨鋪的窗戶。
“先把眼前的小問題解決吧。”
他伸手,一把抓住旁邊貨架上的一根鐵管。
那是用來頂捲簾門的,小臂粗,一米來長,少說有二十斤重。
他單手拎起來,掂了掂。
然後手臂後拉,猛地一甩。
鐵管像標槍一樣飛出,直直穿透窗戶玻璃!
嘩啦!
玻璃碎裂的巨響中,鐵管去勢不減,瞬間消失在窗外的黑暗裡。
下一瞬,外麵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紮穿了。
然後是一聲“噗”的重物倒地聲。
蘇晚的眼角跳了一下。
窗外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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