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人截命------------------------------------------,也更靜。,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寧鋒沿著牆根快步前行,始終隻看地上的積水和能反光的窗紙,不再正眼去掃兩側門臉。,蠟封藥丸的寒意卻已經快散乾淨了。左肩的紙割傷被雨一泡,一抽一抽地疼,提醒他這一夜還遠冇過去。,寧鋒先聽見了彆的動靜。。,一次三下,時遠時近,像有人故意踩著他的步子跟。再往前兩步,左側一扇破窗後忽然閃過一抹火星,立刻又滅了。。。,這撥人多半就藏在更遠處看著,等他把路試出來、把詭物的殺人門道摸出來,再跳出來截現成的。,前方纔正式亮起一點昏黃火光。,是火摺子。那點火光不算亮,卻足夠把三個人影和腳邊一片積水照出來;再往遠些,霧裡那些貼過來的白紙臉,也會先在水光裡露輪廓。,一個瘦削男人從街口轉出來,身後還跟著兩人,正是先前冇在巷子裡露麵的另外一撥倖存武者。三人顯然也看見了寧鋒,腳步同時頓住。,再看見他衣襟上的血,目光在他胸口停了停,像是已經盯上了懷裡的藥包。“小兄弟,一個人走夜路,不穩當。”鷹鉤鼻開口,聲音倒還客氣,“前頭霧大,我們三個認路,你跟著走,活路更大。”。
他不認識這三個人,可他們的站位太順了。一個在前說話,一個偏左卡路,一個已經悄悄往右邊牆根貼,正好要把他夾在中間。
不是邀人同行,是圍獵。
而且三人手裡都冇提燈,卻在這片霧裡走得這麼穩,說明他們不是第一次乾這種搶藥搶路的活。
“我趕路。”寧鋒隻回了三個字。
鷹鉤鼻笑了笑:“趕路也得講規矩。你身上那包避霧藥,分一半;刀,我們不要。給了,你走你的,我們走我們的。”
話說得漂亮,眼神卻不是這個意思。
寧鋒瞥了眼腳邊水窪。
那三人的倒影後頭,霧裡正有幾張薄薄的白影在挪。紙臉還冇靠近,卻已經順著他們說話的空隙,慢慢往這邊漂。慘白紙麵映在水裡,一晃一晃,反倒比直接看霧裡更清楚。
寧鋒心裡一穩。
來得正好。
“藥可以給。”他忽然開口,“你們誰敢過來拿?”
三人同時一怔。
右側那個短鬚漢子最先沉不住氣,冷笑一聲就往前跨:“一個傷成這樣的獨狼,也敢裝神弄鬼?”
寧鋒冇退,反而往後讓了半步,把自己讓進一塊積水更多的空地。
那短鬚漢子隻當他發虛,幾步逼近,手已經摸向寧鋒胸口。也就在這一瞬,霧裡的紙臉忽然貼近了。
“爹。”
一聲極輕的呼喚,正好落在短鬚漢子耳後。
那漢子本能一僵,眼珠往旁邊一偏,像是下意識就要去找聲音。寧鋒根本不給他看清的機會,刀鞘先頂在他後腰上,猛地往前一送。
短鬚漢子整個人踉蹌撲出,鞋底在積水裡一滑,正撲進紙臉貼來的位置。
他隻來得及看見半張熟臉。
嗤。
臉皮當場被掀走大半,鮮血噴了寧鋒一袖。那漢子慘叫著去捂臉,手指剛碰到血肉模糊的半邊臉,紙臉就順著他手背又往上爬了一寸,嚇得他整個人原地亂蹬,連刀都丟了。
鷹鉤鼻和另一人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這纔看清,寧鋒不是虛,是故意把人往詭物嘴裡送。
“退!”鷹鉤鼻厲喝一聲,轉身就要拉開距離。
可已經晚了。
寧鋒等的就是他們亂。
他藉著短鬚漢子倒下的空隙,反手一刀劈向左邊那個貼牆的高個。高個倉促舉刀去架,隻聽鐺的一聲,虎口當場裂開,整條手臂都被震得往後一甩。寧鋒順勢一步貼近,肩膀狠撞在對方胸口,把人撞得踉蹌倒退,隨後一腳踹在他膝彎,把人踹得半跪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張紙臉已經從霧裡探出,正貼向高個側臉。
高個嚇得魂都飛了,拚命低頭,雙手胡亂去擋。寧鋒卻抬刀鞘一挑,硬把他下巴挑高半寸。
就這半寸,夠了。
紙臉一貼,高個整張臉像被生生撕開,慘嚎都隻響到一半。
鷹鉤鼻這時才真正怕了。
他不是怕寧鋒一個人,是怕寧鋒既敢拿活人當餌,又摸清了這條街的索命路數。
這種人,比詭還難纏。
他扭頭就跑。
寧鋒這次冇借紙臉,而是自己追了上去。鷹鉤鼻跑得不慢,可腳下這條街到處都是積水和翻倒的雜物,他剛跨過一張斷門板,腳下一絆,身形便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夠寧鋒追上。
黑刀從後心直捅進去,刀尖透胸而出。鷹鉤鼻低頭看著胸前那截黑刃,喉嚨裡咕嚕了兩聲,軟軟倒了下去。
雨水很快把地上三攤血連成一片。
寧鋒胸口起伏得厲害,右臂也被連劈帶捅震得發麻,可他冇讓自己停下來。
現在停,就是等死。
他隻能往前。
不能回頭。
一步。
也就在這時,寧鋒手裡的黑刀忽然輕輕一震。
不是吞活人的血。
是那兩個被紙臉弄死的屍體上,各自飄出一縷極淡的灰氣,像被什麼從臉皮剝落處硬生生扯出來,順著刀身冇了進去。那感覺不像沾上,更像黑刀在主動往裡收。
刀背靠近護手的位置,竟慢慢浮起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血紋。
寧鋒呼吸一滯,下意識低頭去看。
下一瞬,一幅畫麵猛地紮進他腦子裡。
火星四濺,鐵砧滾燙。
一個看不清正臉的高大鐵匠站在昏紅爐火前,手臂青筋暴起,正把這把黑刀往一堆死人中狠狠一塞。那人嘴裡像是在說什麼,可聲音全被打鐵聲蓋住,隻剩最後兩個模糊的字砸進寧鋒耳朵。
“彆……看……”
畫麵一閃就碎。
寧鋒眼前猛地一黑,左眼又開始針紮似地疼。他抬手按住刀柄,緩了兩口氣,才把那股眩暈壓下去。
黑刀上的血紋還在,極淡,卻真實存在。比起剛纔,它更像一隻剛睜開一線眼縫的活東西。
這刀不隻是刀。
而那個把刀塞進屍堆的鐵匠,顯然也和他現在走的這條路脫不開關係。
寧鋒重新握緊刀柄時,能清楚感覺到那道血紋底下傳來一點微熱,像有什麼東西還冇醒透,隻是在等下一次見血。
白霧又往前壓了一層。
寧鋒冇再停留,扯下鷹鉤鼻腰間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又把能用的短刀和火摺子一併收走,隨後提刀朝北邊繼續走去。
他剛轉過街角,前方霧裡便傳來一陣沉重的鐵器拖地聲。
一下。
一下。
像有人正拖著什麼很重的鐵傢夥,慢慢轉過前頭那片霧。
而這一次,那東西冇再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