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奴家侍奉於你,隻求明日能讓我夫君平安歸家。」
女子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範常半夢半醒,聽到這話,心中一怔。
地府青樓的女鬼,皆是修行百年的陰靈,怎會說出這般話?
他念頭未落,便覺一具溫軟嬌軀撲進自己懷中。
心神激盪之下,他反手將懷中之人擁住。
……
「真不要臉啊!昨天的動靜我隔著幾百米都聽見了!」
「我就說這薑玲兒是個賤貨,陳大郎昨夜纔不在家,她就拉野男人在自家做那等下作事!」
「噓!小聲點,那姓範的可不是個好惹的!」
嘰嘰喳喳的聲音,如同蚊蠅在耳邊縈繞。
範常睜開雙眼,腦袋昏昏沉沉的。
「怎麼回事?地府的酒什麼時候走這麼劣質了,竟然也會頭疼?」
他揉了揉太陽穴,下一瞬,整個人愣在原地。
隻因為映入眼簾的,不是地府那種常年昏暗的環境。
而是泛著青黑色的土牆,碎花棉被,一股淡淡的煙燻氣,順著鼻腔直入腦門。
這是……煙火氣?
這不是地府?!
範常瞪大了眼睛。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身旁傳來一陣溫暖,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女人抱著被子蜷縮在床腳。
雙臂環膝,將頭埋進臂膀,身軀一顫一顫的,有抽泣聲傳來。
範常還冇鬨明白眼前的這一幕是怎麼回事,腦袋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腦海中,陌生的記憶如潮水湧來。
半晌後,他呆呆愣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
他,竟然傳到了一個和自己同名的人身上。
大虞天下,祟禍世間。
武夫煉體,以血氣鎮祟,修士煉炁,以術法誅魔。
原身本是清河縣的一名地痞,從小和父母相依為命,但早年偷雞摸狗壞事做儘,一年前母親去世,臨終前讓他好好做人。
於是他便將家裡的東西變賣乾淨,在縣衙買了個巡捕的差事。
一開始,原主確實是變了不少,但清河縣巡捕,隻要冇遇到祟事,那就是個肥差。
不過半年,原主的性子就暴露出來。
仗著巡捕的身份欺壓百姓,前不久來到這小河村一眼就相中了模樣精緻,已是人妻的薑玲兒。
在得知薑玲兒的丈夫陳大郎在新婚當夜被一隻祟獸傷了命根子後,原主更是邪念大起。
一個還是雛的人妻,原主那好色如命的性子怎麼能放過?
陳大郎雖然是個老實人,但原身的差事是買來的,不像別人是武夫考上,不能硬來,便隻能仗著巡捕的身份,四處刁難夫妻二人。
昨日,水底一條成了精的鯉魚精染祟失了智,撞毀水壩。
按耐不住的原身,便攬下小河村征役的差事,連夜將陳大郎安排去修水壩。
於是昨夜原主趁著酒勁,以陳大郎性命為要挾,強行逼迫薑玲兒從了他。
捋清楚事情始末,範常傻眼了。
自己在地府辛辛苦苦勾魂幾百年,好不容易攢夠了功勳要當上七品勾魂尉,怎麼慶功宿醉之後,一覺醒來到了這鬼地方?還成了強人的惡霸巡捕?
「我的勾魂尉啊!那可是再也不用外出勾魂,擁有神位的鬼神之職啊!」
數百年功勞,毀於一旦!
範常想哭,但哭不出來。
因為有人先哭了。
「大人,你走吧。」
略微嘶啞的聲音傳來,範常抬眸看去,便見薑玲兒抬頭,用紅腫的雙眸盯著他。
黛眉如蛾,膚若凝脂,五官甚是精緻,美眸含露,我見猶憐。
但那張臉,卻毫無血色。
「陳大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驚呼聲。
薑玲兒臉色一變,也顧不得自己身上春光裸漏,急忙去推範常。
「大人!你快走!求你了!」
倒不是她維護欺辱自己的人,而是眼前的一幕一旦被自己夫君看見,夫君定然會怒而出手,屆時被傷的人必然是自己夫君。
被抓姦的既視感席捲而來,範常也慌了。
他是男人,自然也懂男人。
要是他發現自己的妻子被人淩辱,他殺了那人的心都有,雖然他並冇有妻子。
當下撿起掉落在地的衣服,準備跳窗而出。
然而,就在他剛跑到窗邊的時候,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一名身材瘦弱的青年站在門口,先是看了看蜷縮在床上的薑玲兒,然後再望向僵在窗邊的範常。
「範常!我要殺了你!」
青年瞬間雙目充血,目眥欲裂,怒吼著提起手裡的鋤頭就衝了過來。
範常大驚,也顧不得自己現在不在理,提起佩刀橫檔,隨後一腳猛地踹向對方胸口。
悶哼響起,青年一屁股跌坐在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雖然不是武夫,但從小就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再加上當上巡捕後頓頓吃肉,力氣豈是這連飯都吃不飽的陳大郎能比的?
「夫君!」
床上的薑玲兒驚呼一聲,裹著被子衝到陳大朗身邊。
「滾開!賤人!」
陳大郎一巴掌狠狠甩在薑玲兒臉上。
隨後抹去嘴角的鮮血,掙紮著站起身,氣喘籲籲的死死盯著範常。
那模樣,恨不得吃了他!
薑玲兒被這一巴掌扇得跌倒在地,額頭撞在了床沿,瞬間磕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身上的被子也掉落一旁,露出大片春光。
範常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卻眉頭一皺。
昨夜黑燈瞎火,他除了能感覺到薑玲兒身材很好之外看不出什麼。
但現在大白天的冇了遮擋,他看到薑玲兒背上和胳膊上,居然有大片大片的青紫痕跡。
而且看樣子,上麵的舊傷,已經有很長時間。
「虧本官還以為你是什麼癡情好人呢。」
範常冷笑一聲。
原本他還在為原主欺壓二人感到愧疚,現在看來,說不定自己是在救薑玲兒脫離苦海。
「閉嘴!」
「範常,你淩辱我妻子,今日我必殺你!」
陳大郎怒吼,呼吸越來越急促,一雙眸子,竟然如浸血一般的猩紅。
在其身後,更是詭異的冒起了一陣黑煙。
房間裡的氣溫驟然下降。
原本在門外想要衝進來的小河村眾人,頓時停住腳步,眼神漸漸變得驚恐。
「祟……祟氣!」
「快跑!陳大郎染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