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病院
我叫李想,是個常年跑外勤的業務員,三十歲不到,就跑遍了大半箇中國,自以為見慣了各地的偏僻地界、風土人情,膽子不算小。可這次出差,去往江南腹地那個叫青溪的小鎮,短短一週的經曆,徹底撕碎了我所有的篤定,成了我往後餘生,午夜夢迴都會被嚇醒的夢魘。
青溪鎮,藏在連綿的青山褶皺裡,地圖上都難尋蹤跡。鎮子被終年不散的煙雨裹著,白牆黑瓦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泛著冷光,全鎮就一條主街,連個紅綠燈都冇有,安靜得過頭。這裡冇有車流的轟鳴,冇有市井的喧鬨,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都顯得空洞又詭異,彷彿整個鎮子,都被一層無形的罩子,與外界徹底隔絕。
我此行是為了對接當地農戶的農產品采購,公司嫌地方偏,冇人願意來,我為了多拿點出差補助,主動接了這個活。連著兩天,我冒雨走村串戶,覈對貨源、簽訂單,三餐都是路邊小店隨便對付幾口冷飯冷菜,累得倒頭就睡,壓根冇心思留意鎮子的古怪。
直到出差第三天的深夜,淩晨一點多,我躺在旅館硬板床上,睡得正沉,右下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是有把鈍刀,在裡麵狠狠攪動。
我瞬間疼醒,渾身汗毛倒立,冷汗唰地就浸濕了睡衣。起初我還強撐著,以為是吃壞了肚子,蜷在床上想忍過去,可痛感非但冇消,反而越來越烈,從最初的墜脹,變成刀割般的劇痛,固定在右下腹,連帶著腰腹都跟著抽痛,我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根本直不起腰,隻能縮成一團,意識都開始模糊。
我掙紮著摸出手機,撥通旅館老闆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老闆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誰啊?大半夜的。”
“老闆……,我肚子疼得厲害,快不行了……”我疼得說話都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老闆一聽我的聲音,瞬間清醒了不少,冇多問,直接說道:“你彆亂動,我馬上過來!這症狀像是急性闌尾炎,這鎮上彆的冇有,就一家衛生院,再拖要穿孔的!”
十幾分鐘後,老闆敲開我的房門,他披著外套,神色凝重,看我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樣子,眉頭擰成了疙瘩,二話不說,架起我就往外走。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臉上冰涼刺骨。青石板路滑得很,路邊的老宅子黑著燈,門窗緊閉,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在雨霧裡透著死氣。路上一個行人都冇有,隻有我和老闆的腳步聲,還有我壓抑不住的痛哼聲,在空曠的夜裡格外刺耳。
老闆架著我,往鎮子最西邊走,越往那邊走,周遭越安靜,連蟲鳴聲都消失了。大概走了十五分鐘,一棟兩層的老舊小樓,出現在雨幕裡。
那就是青溪鎮衛生院,說是衛生院,實則比村裡的診所大不了多少。外牆爬滿暗綠色的黴斑,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幾扇窗戶透著昏黃的燈光,光線弱得像快要熄滅的油燈,風一吹就晃。門口冇有發光的招牌,隻有一塊泡得發黑的木牌,刻著“青溪衛生院”五個字,字跡模糊,透著一股年頭久遠的陰森。
那一刻,劇痛都壓不住我心底的寒意,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本能地想要後退。可老闆察覺到我的動作,壓低聲音勸道:“彆害怕,全鎮就這一個能看病的地方,忍忍,進去治好了就冇事了,這夜裡,也冇法送你去縣裡。”
我疼得實在冇力氣糾結,隻能任由老闆架著,走進了衛生院。
推開破舊的玻璃門,一股混雜著濃重黴味、陳舊消毒水和淡淡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我忍不住咳嗽。醫院裡靜得可怕,冇有市區醫院的人聲喧嘩,冇有家屬的哭鬨,連護士站的電話都冇響過,隻有走廊儘頭,傳來水龍頭滴答滴水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毛。
走廊的燈光是老式白熾燈,昏黃昏暗,燈罩上蒙著厚厚的灰塵,光線照在地麵上,都顯得灰濛濛的。地麵是水泥地,裂縫裡藏著汙垢,牆角長著淡淡的黴斑,牆壁上貼著老舊的宣傳畫,邊角捲曲,顏色褪得發白。
值班護士坐在護士站裡,低著頭,長髮遮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