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的二字,正在一點點往五上改。
林川死死盯著那最後一筆多出來的鉤,後背一點點發涼。
不是字真的在當著他麵動。
而是那種感覺極強。
強到像你明明知道自己剛寫的是二,可下一秒再看,那個字卻已經開始不像二了。
二和五之間,原來隻差這麼一點。
林川幾乎立刻抓起鏡片照過去。
鏡片裡,那一行字比肉眼看去更清楚地出了問題。
我住三零二。
最後那個二的底部,果然已經浮出了一點極淡的橫折,像有個五字正從下麵慢慢往上頂。
不是完全替掉。
而是處在一種二和五疊在一起的狀態。
林川心裡猛地一沉。
四零五。
不是四零四,不是四零六。
而是四零五,正在順著自己寫下的住址句,往三零二裡改。
這比剛才那些房號疊影更危險。
因為這一次,它不是在門牌位置出現。
而是在完整句子裡,開始直接修改他說自己住在哪裡。
也就是說,疊門的影響已經往句子層推進了。
再往下,可能就會輪到名字。
輪到關係。
輪到整句整句的話。
想到這裡,林川沒有再猶豫,直接把那句我住三零二整張撕了下來。
紙撕掉的一瞬,他心裡甚至有種極其短暫的發空感。
像突然拿掉了一塊原本很重要的錨點。
可他很清楚,這塊錨點已經被汙染了,再留著隻會讓自己在關鍵時刻連帶著一起被拖歪。
撕掉之後,他立刻重新寫。
這一次,他沒有再隻寫一句。
而是連寫三遍。
我住三零二
我不住三零五
我不去四零五
每一遍都寫得很重。
尤其最後一句,不去四零五,幾乎把紙都劃出了一點凹痕。
寫完後,他把新紙重重貼回門上,然後立刻拿鏡片照。
這一次,最上麵的我住三零二仍舊有一點輕微發虛。
可第二句我不住三零五,和第三句我不去四零五,暫時非常穩。
一點都沒變。
林川心裡微微一鬆。
對。
單純確認自己住哪裡已經不夠了。
還必須把正在最明顯往上疊的那個錯誤位置,明確否掉。
隻有確認,不夠。
還要否定。
這幾乎已經成了今晚所有確認手段裡最重要的一層。
就在這時,三零三裡忽然傳來一聲重重的撞門。
不是外麵撞。
是裡麵的人像一下失去平衡,整個人撞在門板上。
砰。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聽得林川心口猛地一縮。
緊接著,蘇雨極低極快的聲音就從裡麵擠了出來。
它開始叫我回去。
林川後背一陣發冷。
回去。
這兩個字一出來,事情就徹底不一樣了。
前麵四零五那邊還是在用姐姐的身份鉤她,在讓她承認,在讓她相信門後知道真相。
可現在,它開始說回去。
也就是說,在四零五那邊,蘇雨對應的已經不隻是姐姐這條關係線。
而是某個本來就該屬於四零五的位置。
林川腦子裡幾乎瞬間閃過紅裙女人之前說過的那句。
三零三回來了。
不是來了。
是回來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下沉到底。
門後的東西最想讓人承認的,也許根本不是一個單獨身份。
而是一種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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