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影子,終於貼到了三零三門口。
幾乎同一時間,衛生間裡那塊遮布上鼓起的輪廓,也順著鏡麵緩慢往下滑了一截。
整間三零二的空氣,像在這一刻同時被三股不同方向的東西壓住了。
林川站在桌邊,背後全是冷汗,眼睛卻不敢亂挪。
左邊是衛生間。
外麵是三零三門口的紅影。
頭頂是越來越密的彈珠聲。
而蘇雨那一聲壓得極低的別看,更像是用最後一點清醒往外丟出來的提醒。
別看。
看什麼。
是別看鏡子。
別看門外那層紅影。
還是別看某個已經開始在錯誤位置上出現的東西。
林川腦子飛快轉著,最後還是強行把視線先從衛生間那塊鼓起的遮布上移開。
因為鏡子是今天最早直接影響過他的東西。
也是現在最明顯在往現實裡擠的一條線。
如果蘇雨那句話是沖他來的,那大概率是在說鏡子。
可他剛把視線挪開,門外就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
不是敲門。
更像布料或者頭髮,順著三零三的門板輕輕擦過去。
沙。
這一聲非常輕。
可落在現在這種死寂裡,反而比拍門更讓人發毛。
林川幾乎本能地湊向貓眼,可走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直接看。
現在外麵的紅影已經貼到三零三門口,誰也不知道通過貓眼直接看過去,會不會等於主動撞上被她看門的過程。
他立刻改了動作,先抓起鏡片,借著貓眼旁邊一點偏角,斜著去照走廊。
鏡片裡,三零三門口那層暗紅色並不是貼在地上的影子。
而像一大片極薄極輕的布,正沿著門板緩緩往上爬。
沒有完整人形。
也沒有五官。
可那種深紅色在鏡片裡比肉眼看去濃得多,像浸了很久的舊血,又像被水泡壞後晾乾的布。
更可怕的是,那層紅不是停在門板上。
它正一點點往門縫和門把手的位置聚。
像在找入口。
林川手指瞬間收緊。
紅色不進門。
但會看門。
這句提示在腦子裡猛地閃過。
它不進門,不代表它不會貼著門去確認,去影響,去讓門裡的人慢慢認錯。
而眼前這一幕,顯然就是她在看門。
不是看人。
而是在看門本身。
就在這時,三零三裡又傳來一聲很輕的碰撞。
像是什麼東西被人猛地推翻,又及時壓住,沒有徹底砸響。
緊接著,是蘇雨有些發啞的聲音。
出去。
她不是在叫林川。
是在對門裡的某個東西說。
這說明鏡子那邊已經不隻是頂遮布那麼簡單,蘇雨甚至開始和裡麵的東西形成了某種對峙。
林川心裡猛地一緊。
現在三零三和三零二幾乎同時起了變化。
三零三是紅影貼門加鏡中異常。
三零二是鏡後鼓包加樓上彈珠越來越密。
如果這些東西真在某個時間點互相配合,那接下來很可能就會輪到三零二門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走廊外那層貼著三零三的紅影,忽然停住了。
不是退。
而是停。
像它已經確認完三零三這扇門,正在慢慢轉向下一扇。
林川握著鏡片,後背一點點發涼,幾乎不用再猜也知道它接下來會去哪兒。
果然。
幾秒後,那層暗紅色開始從三零三門邊慢慢抽離,像一條被水浸透的長裙下擺,拖著極細極長的尾巴,一點一點朝三零二門口挪了過來。
不快。
可每近一點,林川心裡的壓迫感就更重一點。
因為這不是單純地靠近。
更像是某種確認順序。
三零三完了。
現在輪到三零二。
林川立刻後退半步,強迫自己按流程走。
先認屋內。
他猛地抬頭去看門內大字。
三零二。
還在。
再看完整句。
這裡是三零二。
四零四不在這裡。
也還在。
再看床頭。
我是林川。
我住三零二。
都沒問題。
可就在他拿起鏡片準備做最後確認的時候,門外那層紅影已經貼到了三零二門口。
剎那間,屋裡的頂燈忽然極輕地閃了一下。
不是斷電。
而像光被什麼東西輕輕蹭過。
林川呼吸一滯,立刻用鏡片照向門內那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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