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八點。
彈珠聲已經真正開始了。
噠。
噠。
噠。
那聲音很輕,卻比下午那幾下試探般的單響更完整,更接近昨晚淩晨兩點後他聽到的感覺。不是隨手彈一下,而像真有什麼小而硬的東西,正沿著樓上某條固定路線,慢慢滾過。
林川站在三零二裡,抬頭盯著天花板,渾身的神經一點點繃緊。
規則裡寫的是淩晨兩點後。
可現在不過剛過七點半。
這已經足夠說明,今天整棟樓的節奏都被提前了。四樓東側那道門開啟之後,很多本來該晚些出現的東西,正在往前挪。
而更麻煩的是。
獨眼保安剛才特意提醒了三零三,八點前不要照鏡子。
這說明八點前後,鏡子和彈珠這兩條線很可能會接上。
想到這裡,林川立刻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四十一。
離八點不到二十分鐘。
他沒有繼續站在原地聽,而是第一時間去看衛生間。
鏡子已經被床單和舊外套遮住大半,隻剩一小條邊緣露在外麵。屋裡燈全開後,那條邊緣上隻映著一點發白的光,看不出異常。
可正因為什麼都看不出來,才更讓人不安。
林川沒有碰那塊遮布,隻是在衛生間門口停了兩秒,確認地上沒有多出來的水痕和腳印,這才退回桌邊。
桌上的記錄紙,門邊的大字,床頭的句子,現在都還在。
他迅速又補了一條。
今日所有異常提前
不可再以原規則時間為絕對標準
寫完後,他沒停,又在下麵加了一句。
若提前出現
按已知更高等級處理
也就是說。
隻要聲音,門外人形,認門,鏡中異常這些東西提前露頭,就按最危險的時候去對待,而不是再抱著還沒到時間也許沒事的僥倖。
做完這些,樓上的彈珠聲又響了。
這次比剛才更近一點。
噠。
噠。
像從正上方偏東的位置緩慢滾過去,又在某個看不見的拐角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林川忽然想起四樓東側那條隱藏走廊。
如果樓上的東西真的是沿著某個被住戶看不見的結構在動,那麼彈珠聲未必真來自五樓某間正常房間的地麵。
也可能是從四樓東側上方某條折進去的通道裡傳下來的。
想到這裡,他心裡微微一沉。
也就是說,那東西不隻是離他們更近了。
而是已經快壓到四樓這片區域了。
這時,三零三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移動聲。
不像開門。
像有人在屋裡很快地挪動了幾步,又立刻停住。
林川下意識朝那邊看了一眼。
蘇雨應該也聽見了彈珠聲,而且比他更清楚八點前後意味著什麼。
可他們現在最麻煩的,就是誰都不能輕易開門。
想提醒,想確認,都得隔著門。
偏偏門就是今晚最危險的邊界。
林川正想著,三零三那邊忽然傳來一下極輕的敲擊聲。
不是敲三零二的門。
更像有人在門內,用指節在自己門板上輕輕點了兩下。
停頓一秒。
又是兩下。
林川眼神微微一變。
這是蘇雨。
她沒有說話,隻用敲擊來確認自己還清醒。
林川也沒有出聲,而是走到桌邊,拿起筆,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再過一秒,又敲兩下。
不對著門。
也不形成明確的走廊聲源。
隻是讓三零三那邊知道,三零二裡還有人醒著。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幾秒後,三零三那邊沒有再敲。
像是確認到這邊還在,也就不再多做多餘動作。
這種無聲的確認,反而比說話更讓人緊張。
因為這說明,他們都已經預設了一件事。
今晚一旦說錯話,或者在不對的時機讓門外東西聽見,就會出事。
又過了幾分鐘,樓上的彈珠聲忽然停了。
停得很乾凈。
一下都沒有了。
林川心裡卻沒有一點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因為他已經摸出一點規律了。
安寧公寓裡的很多異常,最危險的時候往往不是正在響,正在敲,正在說。
而是它突然停下來,像在等著看你會不會以為結束了,自己鬆動一步。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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