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鏡片裡的四零四
鏡片裡,門內第一行不再是三零四。
而是四零四。
林川盯著那三個數字,整個人像被一股冷氣從腳底一下灌到了後腦。
三零二。
三零四。
四零四。
門上的標記在鏡片裡一步步偏移,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房號這一層薄薄的識別感,慢慢把三零二往另一個地方拖過去。
而最糟糕的是,這種變化不是夜裡才開始。
是現在。
是白天還沒完全過去的時候,就已經在一點點發生了。
林川沒有立刻去碰門,也沒有馬上改寫門內標記,而是死死盯著鏡片,觀察那三個數字會不會繼續變。
幾秒後,鏡片裡的四零四沒有再跳成別的。
它就安安靜靜停在那裡。
可越是穩定,越讓人發毛。
因為這說明剛才那一閃不是錯覺,而是一種更深的覆蓋已經開始落下來。
林川緩緩把鏡片挪開。
肉眼看去,門上的黑字仍然是三零二。
沒有任何變化。
再照上去。
還是四零四。
林川喉結微微滾動,後背一陣陣發緊。
如果說之前鏡片裡三零二和三零四來回切換,還隻是疊影或錯位,那現在直接變成四零四,就已經不是簡單認錯門那麼輕了。
四零四不是相鄰房號。
它是那間被規則否認,又被隱藏在牆後的房間。
也就是說,紅裙女人帶來的認門影響,正在把三零二往四零四身上拉。
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三零一,不是三零五,偏偏是四零四。
林川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問題,答案就幾乎自己浮了出來。
因為四零四裡的東西,已經碰過他了。
門後的聲音是他的。
鏡子裡的那張臉也是他的。
四零四和他之間,本來就有某種更直接的聯絡。
而現在,認門開始以後,這種聯絡正在順著門的概念往現實裡滲。
想到這裡,林川隻覺得頭皮一點點發麻。
如果今晚自己真的認錯門,最壞的結果可能根本不是把三零二看成三零四。
而是把三零二直接看成四零四。
回到自己門前,卻以為那是四零四。
或者相反,站在某個不該靠近的地方,卻覺得那纔是自己真正的門。
這個後果太可怕了。
林川立刻轉身,從包裡翻出更多紙和筆,開始做新的固定標記。
他先在門內原本三零二三個字旁邊,又重重寫下兩句。
四零四不在這裡
這裡是三零二
寫完後,他又在門把手上方寫了三個更大的字。
不要錯
隨後,他把之前寫好的那張我是林川,我住三零二的紙撕下來,重新貼到更靠近視線中心的位置,確保自己一抬頭就能看見。
做完這些,他馬上拿鏡片去照。
鏡片裡,原本門內標記所在的位置還是會偏成四零四。
但新寫上的四零四不在這裡,這裡是三零二,兩句暫時正常。
沒有被拖走。
也沒有多出別的內容。
林川微微鬆了一口氣。
說明複雜句子確實還能穩一陣。
至少短時間內,自己還能靠更長更明確的語句把判斷釘住。
可還沒等這口氣完全鬆下去,天花板上第二聲彈跳又來了。
咚。
這一次比剛才清楚。
也更近一點。
像那顆玻璃珠,或者某種類似玻璃珠的東西,已經從更遠處滾到了樓上正中間。
林川抬頭盯著天花板,身體一點點繃緊。
規則裡寫的是淩晨兩點後,如果聽見樓上傳來彈珠聲,請立刻進入衛生間,直到聲音停止。
可現在還遠遠沒到淩晨兩點。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現在這個聲音不是規則裡那種真正的彈珠聲,隻是類似。
第二,規則對應的異常,正在提前靠近。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林川沒有貿然躲進衛生間。
因為如果這隻是前兆,他現在就把自己鎖死在裡麵,反而會失去對白天剩餘時間的主動權。
可他也不敢大意,隻能先安靜聽著。
幾秒過去。
第三聲沒有立刻來。
屋裡又恢復了那種過分安靜的狀態。
這種停頓反而比連續響更折磨人。
像樓上的東西故意在試,試樓下的人會不會因為這兩聲先亂了陣腳。
林川屏住呼吸,慢慢走到桌邊,把鏡片重新貼身收好,又把第二份記錄紙折起來,塞進床底提前清出來的縫隙裡。
按照蘇雨的建議,桌上一份,藏一份。
哪怕其中一份出問題,至少還有備份。
剛把紙塞進去,他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床底下比他想的深。
這棟老式單人床底部本來就高,可此刻他半蹲著往裡看時,卻覺得那黑暗裡似乎比平時更空,更深一些。
不像普通床底。
更像再往後還有一截看不清的空間。
林川心裡一跳,立刻把藏進去的記錄紙抽了回來,沒再往裡塞。
這個念頭雖然來得突然,但在安寧公寓裡,突然覺得哪裡不對,通常都不該硬著頭皮去試。
他寧願換個地方藏,也不想把東西推進一團自己都看不清的黑裡。
最後,他把第二份記錄紙改塞進了舊衣櫃最上層的夾板縫裡,又貼了一條膠帶固定住。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站直。
可人剛一站起來,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很輕的撞擊。
咚。
不是敲門。
更像有人額頭或者肩膀輕輕碰了一下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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