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裡的門內標記,不是三零二。
而是三零四。
林川盯著桌上那塊斜過來的小鏡片,後背的寒氣幾乎是瞬間竄了上來。
牆上的字,是他剛剛親手寫的。
三零二。
筆跡很重,黑得發沉,就寫在門內靠近鎖的位置,正常看絕不可能認錯。
可鏡片裡映出來的,卻清清楚楚是另外三個字。
三零四。
林川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呼吸都輕了下去。
第一反應不是去碰鏡片。
而是先看門。
門還在那裡,深綠色舊鐵門,底部銹斑,鎖舌卡死,和剛才一模一樣。那三個自己寫上去的黑字也還在,沒有任何變化。
再看鏡片。
鏡片裡還是三零四。
林川站著沒動,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開始了。
被紅色看見的人,夜裡會認錯門。
現在還沒到夜裡。
可鏡片已經先一步把不對勁照出來了。
這說明認錯門這件事,未必是到了深夜才會突然發生,更可能在天黑前就開始悄悄偏移,隻是普通肉眼還沒那麼容易察覺。
林川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把鏡片拿起來,重新換了個角度照向門內。
這一次,鏡片裡那三個字又變回了三零二。
他眼神微微一變,手腕極慢地偏了一點。
三零四。
再偏回去。
三零二。
鏡片裡的字,隨著角度變化,在兩個房號之間來回切換。
林川隻覺得後背一點點發涼。
不是門真的變了。
更像是這扇門上,已經開始疊著另一扇門的影子。
三零二和三零四。
兩扇門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壓到了一起。
林川盯著鏡片,忽然意識到更麻煩的一點。
如果連門內都是這樣,那門外呢。
到了夜裡,別人站在走廊上看三零二,會不會也把它看成三零四。或者自己開門出去以後,再回頭看時,會不會也以為這本來就是三零四。
想到這裡,他立刻把門內標記下方,又重重補了一行字。
我是林川
這裡是三零二
門外即使不同也不開
寫完之後,他馬上拿鏡片去照。
鏡片裡的第一行還會在三零二和三零四之間切換。
可第二行,我是林川,這裡是三零二,暫時沒有變化。
林川心裡一動。
房號會被影響。
可完整句子還沒那麼容易被改。
這說明認錯門的作用,很可能先從最直接最簡短的識別資訊開始入手。數字,門牌,房號,這種容易被一眼確認的東西,會先出問題。
複雜的資訊,暫時還沒被拖進去。
林川立刻轉身,從桌上抽出兩張紙,又寫了兩句話。
我住三零二
如果我懷疑自己走錯
先讀這句三遍
寫完以後,他一張貼在門邊牆上,一張貼在床頭靠近自己平時第一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然後再用鏡片去照。
這兩句暫時都正常。
沒有浮出別的房號,也沒有出現多餘的灰影。
林川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至少現在,他還能用句子去固定自己。
可也就在這時,樓上的拖拽聲又響了。
咚。
比前麵更近了一點。
像那件沉重的東西,不是還在樓上遠處,而是正一點點朝某個垂直方向移動。
林川抬頭盯著天花板,心臟慢慢收緊。
這一次,拖拽之後沒有立刻停。
而是接了一陣很輕很慢的摩擦聲。
沙。
沙。
沙。
像有什麼東西,在樓板另一頭沿著地麵緩慢挪過。不是腳步,不是輪子,更像一截很重很長的東西被人拖著前行。
林川想起後巷牆上那道高處拖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如果樓上的動靜和外牆拖痕是同一個來源,那它活動的路線很可能不隻在五樓或者六樓,而是沿著整棟樓某些住戶看不見的結構在走。
四樓東側的隱藏走廊,也許隻是其中一個節點。
這時,門外的走廊上忽然也傳來聲音。
有人開門了。
不是三零二,也不是三零三。
是三零六。
林川神經一下繃緊,立刻拿起鏡片,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先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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