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風浪總算消停了些,東方的海平麵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將被夜色籠罩的萬頃碧波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
大明寶船的甲板寬闊得像個校場,霍去病仰麵躺在最高的那個貨箱堆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根纜繩上扯下來的枯草芯,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蕩著那雙沾滿硝煙的戰靴。
「這就是海?」
少年將軍把嘴裡的草芯吐向空中,看著它被海風卷得無影無蹤,發出一聲帶著幾分懶散又透著些許震撼的呢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在他那個年代,漢家兒郎口中的瀚海,那是大漠孤煙,是漫天黃沙,是除了紅柳和駱駝刺什麼都不長的絕地。
他曾在那裡封狼居胥,飲馬翰海,那是他霍去病的後花園。
可眼前這片真正的海,卻是不一樣的光景。
水天一色,浩渺無垠,深藍色的海水下藏著不知多深的幽暗,浪花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雷鳴。
「大帥,這水太鹹了,沒法喝。」
副將李敢趴在欄杆上,手裡捧著一捧剛打上來的海水,嘗了一口後呸呸直吐,「而且這地界也沒個遮攔,若是敵人來攻,連個土坡都沒有。」
霍去病翻身坐起,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木箱子——裡麵裝的是從那個什麼楓丹白露宮搬回來的圓明園金器。
「沒遮攔好啊。」霍去病眯起那雙狹長的眸子,目光銳利如刀,「沒遮攔,跑馬才痛快。隻不過這船晃得厲害,若是讓我那八百兄弟下水,怕是還沒衝鋒就得先吐兩回。」
正說著,霍去病突然眉心一跳。
那是一種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直覺,是被成千上萬支匈奴羽箭瞄準過才能練就的第六感。
有人在窺視。
不是海裡那幫已經被嚇破膽的水鬼,也不是那些躲在雲層後麵裝神弄鬼的西方鳥人。
這股視線來得極快,極冷,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
「誰在上麵?」
霍去病猛地站起身,單手按住腰間的漢劍,仰頭望向那湛藍得有些刺眼的天空。
陽光正好,雲層稀薄。在那萬裡的晴空之中,一個小小的黑點正在迅速放大。
它不像鳥,飛得太直,太穩;
也不像雲,速度太快。
它撕裂了雲層,帶著一種低沉的、如同悶雷滾過天際的轟鳴聲,直奔艦隊而來。
「是那幫洋鬼子的鐵鳥?」副將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滿臉警惕。
這一路走來,他們沒少聽洛璃唸叨現代的武器。
什麼能飛在天上的鐵疙瘩,肚子裡藏著能把一座城炸平的火蛋。
對於大漢的將軍來說,這玩意兒聽著玄乎,但道理相通——隻要是天上的敵人,射下來便是。
「管它是什麼鳥,敢在小爺頭頂上拉屎,就得做好折翼的準備。」
霍去病冷哼一聲,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傲勁兒又上來了。
他朝著身後的親兵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弓來!」
親兵立刻遞上一張通體烏黑的大弓。
這弓名為落雕,弓臂是用極北之地的蛟龍筋絞著玄鐵絲纏繞而成,重達六十四斤,尋常壯漢連拉都拉不開,但在霍去病手裡,卻輕得像根柳條。
少年將軍左腳踏前半步,踩在那個裝滿文物的箱子上,腰身擰轉,脊背上的肌肉塊塊隆起,將身上的劄甲撐得緊繃。
嘎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緊繃聲在海風中響起。
一支純金打造的鳴鏑箭被搭上了弦,箭尖閃爍著森冷的寒芒,死死鎖定了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
隨著弓弦拉滿,一股金色的煞氣從霍去病腳底升起,順著手臂灌注進箭身。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原本喧囂的海風在這一刻似乎都為了這驚天的一箭而屏住了呼吸。
「大帥,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啊。」李敢在旁邊補了一句,「這速度,比咱們的汗血馬快了不知多少倍。」
「快?」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專注得可怕,「再快,能快得過我的箭?隻要進了我的射程,就是大羅神仙也得給我下來!」
黑點越來越大,那轟鳴聲已經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是一架造型淩厲的銀灰色戰機,機翼下掛載的飛彈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它似乎並沒有減速的意思,而是壓低了高度,像是一頭鋼鐵獵鷹,準備對下方的艦隊進行俯衝確認。
霍去病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手指扣緊了弓弦。
三息。
兩息。
那鐵鳥已經進入了鳴鏑的必殺範圍。
隻要他鬆開手指,這支灌注了大漢國運與武聖煞氣的箭矢,就會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將那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淩空打爆。
「著!」
霍去病低喝一聲,手指微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整個艦隊的通訊頻道裡,甚至是大明寶船上那個用來喊話的大喇叭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強烈的電流麥克風嘯叫聲。
滋啦——滋啦——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卻沉穩有力充滿磁性的中年男聲,穿透了所有的雜音,在每一艘戰艦、每一個英靈、每一個活人的耳邊炸響。
「呼叫81192……這裡是553……聽到請回答……」
「這裡是81192,我已無法返航,你們繼續前進,重複,你們繼續前進!」
聲音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和對戰友的最後叮囑。
但這並不是結束,這僅僅是一段跨越時空的回放。
下一秒,那個聲音變了,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實,不再是電流裡的雜音,而是彷彿就在這片海域的上空,就在那個黑點之中,對著這支載滿國寶的艦隊發出的呼喚。
「我是81192。」
「我是王偉。」
「前方淨空,海況良好。那是家的方向。」
「戰友們,我來為你們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