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市正是鼎盛的時候,孜然粉和木炭煙氣交織在一起,把這凡俗的夜晚渲染得熱鬧非凡。
沒人注意到,在那家火鍋店外的路燈陰影下,空間的顏色似乎比別處深了那麼幾分。
克勞德從未想過,自己堂堂聖約公會的執行官,竟然會被一個看起來像退休警察的傢夥按住肩膀。
他那半身屬於吸血鬼公爵的血液在這一刻瘋狂沸騰,這是危險感知在向大腦發出尖銳的警報。
「放手,凡人。」克勞德壓低聲音,嗓音裡帶著某種超自然的磁性與誘惑,試圖通過精神乾擾讓對方陷入幻覺。 【記住本站域名 ->.】
他的雙眼瞳孔瞬間拉長成了針尖狀,隱約有猩紅的火苗在裡麵跳動。
陳實像是根本沒察覺到這種足以讓普通人發瘋的威壓。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按肩的姿勢,甚至還從兜裡掏出一根沒點著的煙在鼻子下聞了聞,那是他生前的習慣。
「跟我玩這個?老子當年在金三角臥底的時候,那幫毒販子用的致幻劑比你這花裡胡哨的眼神帶勁多了。」陳實嗤笑一聲,手裡的青色燈籠往前送了送。
那燈籠裡燃著的不是蠟燭,是那種能灼燒魂魄的陰司業火。
克勞德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燒感順著肩膀迅速蔓延到全身,那種疼不是皮肉之苦,更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鉤子在他靈魂上使勁攪和。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身名貴的風衣下竟然冒出了陣陣黑煙。
「你是酆都的人?」克勞德身後的兩名部下已經動了。
他們兩人的袖口中各滑出一把刻滿盧恩文字的銀色匕首,身形如閃電般交錯,帶起一道慘白的光弧,目標直取陳實的脖子。
叮!
清脆的碰撞聲在巷弄裡響起。
兩把匕首並沒有割開陳實的皮肉,而是被兩根憑空出現的黑色鎖鏈死死纏住。
鎖鏈上滿是鏽跡,卻沉重得像是拴著一座山。
「在我們夜遊巡查司麵前玩偷襲,你們這專業素養不行啊。」
另一個聲音響起,正是之前那個眼神像鷹的老頭。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克勞德等人的包圍圈外,手裡的鉤爪在夜色中閃著寒芒。
克勞德感覺不對勁了。
他猛地一甩身子,麵板表麵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鱗片,巨大的蝠翼瞬間張開,打算不顧一切地沖向天空。
這裡是龍國的鬧市區,他賭對方不敢把動靜鬧得太大。
但他錯了。
就在他雙腳離地的一瞬間,周圍那些喧鬧的攤販汽車鳴笛聲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寂靜。
火鍋店還是那個火鍋店,但空氣變成了灰色,那些還在大快朵頤的食客全成了靜止不動的石像。
這是夜遊巡查司自帶的小型領域——夜幕。
「跑什麼呀,咱們這兒有空調有熱水,招待得周到極了。」陳實手裡的索魂鉤猛地甩出,精準地扣住了克勞德那一對還沒來得及完全扇動的肉翅。
「啊——!」克勞德發出了進入龍國以來最悽厲的慘叫。
那鉤子上附著的陰司規則正在瘋狂剝離他的力量。
他那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這些黑色的鎖鏈麵前像是一團爛泥。
兩分鐘。
僅僅兩分鐘,三個在歐洲讓驅魔師都頭疼不已的高階吸血鬼,就被陳實帶人像是捆土豬一樣,裡三層外三層地紮成了一個個黑繭。
「頭兒,這幫貨怎麼處理?看起來不像是本地的,身上這股洋蔥和蝙蝠的味道太沖了。」一個年輕的夜巡隊員抹了把汗,嘿嘿笑道。
陳實斜著眼看了看那幾個掙紮不停的繭,隨口說道:「帶回司裡。先把那什麼公約、什麼國際法的忘掉。在咱們這兒,隻要沒領暫住證就帶著兇器亂晃的,一律按流竄作祟處理。扔進那什麼……哦,對了,大小姐說的那個電詐專享套餐裡,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中式熱情。」
與此同時,火鍋店裡的洛璃正對著一盤剛上桌的腦花發愁。
「暖暖,你說這東西真的補腦嗎?我怎麼覺得吃著像豆腐,但心裡總有點毛毛的。」洛璃拿著漏勺,一臉糾結。
顧暖暖沒理會她的搞怪,而是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不知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外麵的光線暗了一下,原本路邊吵架的那兩個小攤販似乎在那一秒鐘靜止了。
「洛璃,你感覺到沒?剛才外麵好像……」
洛璃擺擺手,頭也沒抬,嘴裡塞著一塊臘肉:「沒事兒,估計是老陳帶人在外頭清場呢。我爹這人講究,咱們吃火鍋的時候,最討厭那些蒼蠅蚊子在旁邊嗡嗡。快吃快吃,這腦花得趁熱。」
洛璃很清楚,洛凡自從在那雪山拍完那一巴磚後,整個人的氣場已經完全變了。
如果說以前是守著家門的小富即安,那現在就是那個坐擁千軍萬馬的帝王,已經開始厭煩那些在自家門口晃悠的宵小。
在遙遠的阿爾卑斯山,皮埃爾正盯著那塊已經碎裂成粉末的命魂牌。
那是克勞德公爵的命魂牌。
在血族裡,這代表著這個原本擁有漫長壽命的高階貴族,此時連靈魂都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徹底碾碎或者拘禁了。
「不……這不是真的。」皮埃爾跌坐在沙發上,精緻的手工皮鞋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踢出了一道褶皺。
他手中的紅酒杯晃動得厲害,深紅色的液體濺在他雪白的襯衫袖口,像是一塊無法擦去的血跡。
「他們發現了。他們居然在那麼遠的距離,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把我們的執行官抓住了。」瑪格麗特夫人的聲音不再尖銳,反而帶上了一股子深深的疲憊。
她活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種對抗。
在西方神話裡,無論是惡魔還是天使,出場總得有些儀式感。
要麼是大地震動,要麼是聖光普照。
可這些東方來的魔鬼,他們就像是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清潔工。
敲敲門,帶走人。
然後整個世界就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繼續執行。
這種極致冷靜的暴力,纔是最讓人膽寒的。
「查爾斯,我們得動用那件東西了。」瑪格麗特夫人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查爾斯。
查爾斯的臉色很難看,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桌子上的一卷羊皮紙。
那是西方諸國最後的一張底牌,被稱為神諭降臨。
「那是為了應對末日準備的。」查爾斯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現在動用,萬一引發了更恐怖的復甦……」
「現在的龍國就是末日!」皮埃爾大吼一聲,他的優雅已經徹底崩碎,「看看那條海上的龍旗!看看那座從天而降的大門!如果你再不動手,等那個酆都之主睜開眼睛,我們就真的隻能去地獄裡懺悔了!」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伸向了那個純金打造的暗盒。
與此同時,江城的地下室裡。
洛凡依然躺在那具黑色的棺槨裡。係統介麵上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叮!夜遊巡查司捕獲異域靈體三具,獎勵功德值五萬。」
「叮!觸發特殊任務:西征的序曲。任務要求:讓這世間的秩序不再受地域所限。任務獎勵:解鎖陰帥——霍去病。」
霍去病。
洛凡的意識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個八百殺穿瀚海,封狼居胥的霍去病?
這個好。
洛凡在那冰冷的意識海中露出了一個隻有他自己能懂的笑。
西方人不是總喜歡提那個上帝之鞭嗎?那個讓整個歐洲瑟瑟發抖了幾百年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們一位正兒八經的、能滅國、能屠神的、中式戰神。
「既然你們覺得上帝太忙了,管不住你們,那本帝就代勞一下。」
洛凡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虛劃了一下。
大殿之上殺伐之氣縱橫,詭氣翻湧之間,一小將立於殿中,眼神帶著少年的意氣,
「末將霍去病,參見帝君!末將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