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晚總是帶著一股子潮乎乎的江水味,混合著街頭巷尾炸臭豆腐和烤冷麵的煙火氣。
比起西南邊境那刮骨的寒風,這裡的空氣簡直溫潤得讓人想掉眼淚。
洛璃拽著顧暖暖衝進那家名為老四川的火鍋店時,滿腦子都是翻滾的紅油和毛肚。 ->.
老闆娘瞧見這兩個漂亮姑娘,尤其是領頭那個穿得厚實得過分的少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洛璃此時把那件沉重的軍大衣往椅子背上一搭,露出了裡麵那件略顯單薄的白毛衣。
那是臨行前顧暖暖親手給她套上的,說是江城降溫了。
「兩份毛肚,三份鴨腸,肥牛卷要那種切得薄薄的,下鍋十秒就能撈起來的那種。再來個九宮格,中辣!」
洛璃點起菜來簡直不用看選單,手裡的原子筆在劃選單時都快飛起來了。
顧暖暖在旁邊細心地把兩人的餐具用開水燙過,又拿紙巾擦乾。
她看著洛璃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小聲埋怨:「慢點,又沒人跟你搶。在那邊真有那麼苦?我看你發回來的那些視訊,又是黑金列車又是古代軍隊的,威風得很。」
洛璃一邊把一整盤鴨血倒進鍋裡,一邊壓低聲音:「威風是威風,可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呼吸都費勁,更別提火鍋了。你是不知道,我爹最後那一板磚拍下去,整個雪山都跟著哆嗦。那幫光頭苦行僧,現在估計都還在地縫裡摳都摳不出來。」
就在兩個姑娘討論紅油鍋底到底該蘸香油碟還是麻醬碟的時候,江城地下室裡,洛凡正經歷著一次前所未有的膨脹。
不是身體上的,是功德值。
係統介麵上的數字跳動得比心電圖還快,每一個數字的增長都代表著一個阿修羅信徒被繩之以法,或者是一個西方潛伏進來的惡靈被英魂碾碎。
「係統,開啟夜遊巡查司。」洛凡在意識中下達了指令。
隨著聲音落下,酆都城西北角那片原本荒蕪的亂石崗,瞬間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
霧氣中,一座由黑色礁石堆砌而成的衙署拔地而起。
這裡沒有大明宮的輝煌,也沒有鎮海司的鐵血,卻透著一股子鑽心眼裡的冷意和敏銳。
這是陰間的特種偵察機構,也是專門為了那些擅長潛伏、暗殺的詭異準備的天羅地網。
洛凡的意識掃向那片新落成的校場。那裡並沒有穿著重甲的士兵,而是一群神情精悍身著玄色窄袖勁裝的身影。
他們生前大多是這個國家的無名英雄,有的在緝毒一線被毒梟報復,有的在跨國反恐中與敵人同歸於盡。
他們的名字刻在石碑上,他們的魂魄卻被洛凡重新收攏。
「老陳,咱這又是換了個地兒乾老本行?」一個約莫四十歲,缺了根小拇指的漢子摸了摸腰間的鐵索。
他叫陳實,生前是江城禁毒支隊的副支隊長,在一場火拚中為了掩護戰友被炸得粉碎。
「換個球,沒看那牌子寫著嗎?夜遊巡查司。」旁邊一個身形枯瘦眼神卻像鷹隼一樣的老頭兒接了話,
「這地兒講究,殺鬼不歸咱管,咱負責的是找鬼。那些藏在犄角旮旯裡想對龍國使壞的髒東西,一個都別想跑。」
洛凡滿意地看著這支特殊的部隊。
他們不需要長槍大戟,每人腰間隻有一根搜魂索,手裡提著一盞能在黑夜中映照出謊言與罪孽的夜遊燈。
「去吧。」洛凡的意念傳遍全司,
「別隻盯著江城這一畝三分地。既然那些洋鬼子喜歡搞滲透,那你們就去給他們當回嚮導。那些在咱們地界上亂竄的眼線、暗樁,還有那些所謂的神職人員,隻要身上帶了髒東西的,全部請回來喝茶。記住了,陰曹地府的茶,不好喝。」
就在陳實領著第一批夜巡隊員化作黑煙消失在夜幕中時,火鍋店裡的洛璃正夾起一塊脆生生的黃喉。
「暖暖,你說要是給我爹找個洋後媽,他會不會生氣?」
洛璃突發奇想,眼神裡閃爍著某種惡作劇的光芒,「西方那些傳說裡的吸血鬼女王,或者是聖女什麼的,身材肯定不錯。」
顧暖暖差點被一口肥牛噎死,臉紅到了耳根子:「你消停點吧!那是你親爹,你這哪是盡孝,你這是嫌咱們龍國不夠熱鬧。」
洛璃嘿嘿一笑,沒再說話,心裡卻在嘀咕。
她剛才敏銳地感覺到,牌位裡的氣息變了。
以前那種威嚴裡帶著點頹廢的味道不見了,現在多了一種極其危險甚至有點饑渴的擴張欲。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每次洛凡要搞大動作之前,這種護犢子的氣場都會實質化。
而此時的西方,阿爾卑斯山的那個地下掩體裡,查爾斯剛接到了一個讓他想把整個辦公桌都掀翻的訊息。
他們安插在龍國各個通商口岸的十三個觀察哨,在短短一小時內全部斷了聯絡。
不是簡單的失聯,而是那些原本用來監測靈能反應的儀器,最後傳回來的畫麵驚人的一致。
漆黑的夜幕裡,一隻乾枯有力提著青色燈籠的手,輕輕敲響了他們的窗戶。
然後,就沒了。
「這不可能!」查爾斯咆哮著,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那是我們最高階的隱匿術!連他們的749局都發現不了,這些提燈的魔鬼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沒人能回答他。
在那繁華的霧都,在那浪漫的巴黎,甚至是那燈火輝煌的紐約。
一些原本隱藏在社會陰暗角落、靠著吸食恐懼和鮮血活著的古老生物,此時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那寒意不來自氣候,而是來自地底下。
在那些著名的墓地裡,在那些陰森的古堡下,一些穿著鴛鴦戰襖手持狼筅的身影,正慢慢從土裡往外爬。
他們沒有發出聲音,隻是整齊劃一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是東方。
洛凡翻了個身,在那具漆黑的棺槨裡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他並不急著去推翻人家的統治,那太累了。他隻是覺得,既然要開連鎖店,前期得做點市場調查。
「阿修羅隻是個開始。」洛凡心裡盤算著,「該隱的後人?奧林匹斯的餘孽?希望你們的魂魄吃起來,比那條臭魚強點。」
江城的火鍋店外,幾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眼神陰鷙的老外正站在陰影裡。
他們手裡拿著奇怪的羅盤,指標正死死指著火鍋店的方向。
「就在這裡,那股毀滅了阿修羅王的能量源頭。」
帶頭的男人低聲用英文說道。他脖子上掛著一個倒十字架,指甲縫裡滲著淡淡的綠光,「主說,我們要淨化它。」
他還沒來得及邁步,肩膀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按住了。
「哥們兒,這火鍋店排隊呢,拿號了嗎?」陳實那張寫滿了我很專業的臉出現在他身後,手裡那盞青色的燈籠發出了幽幽的冷光,映照出這幾個外國人風衣下藏著的黑色羽翼和滿口獠牙。
「這地兒不歸上帝管。」
陳實晃了晃腰間的鐵鎖鏈,笑容燦爛得像個查水錶的,「跟咱走一趟吧,酆都新開了個學習班,專門教禮貌。」